有人在读取他的故事。
不是通过观察,不是通过探测,而是直接从“故事源头”读取。
“能追踪到访问者的身份吗?”凌星问。
“尝试中……”AI的声音在记忆回廊里回荡,“根据访问时留下的能量特征,匹配数据库……匹配完成。特征与‘园丁’组织的能量模式相似度91%。”
果然是园丁。
但还有一个问题。
“第三次访问是在我休眠期间,”凌星说,“那时候园丁应该还没有注意到我。他们为什么要读取我的故事?”
“有两种可能。”AI分析,“一:他们早就注意到了你,从你苏醒的那一刻起。二:他们读取的不是‘你’的故事,而是‘火种计划’的故事,然后发现故事的主角还活着。”
凌星倾向于第二种可能。园丁作为维护宇宙平衡的组织,应该对古人类文明的火种计划有所了解。当他们发现火种不仅存活,还在快速成长时,自然会开始关注。
但关注到直接读取叙事之海的程度……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的观察。
更像是在做“背景调查”。
为某种决策做准备。
凌星退出宇宙学房间,走向长廊的另一端。那里有一扇门,门上没有学科标志,只有一个简单的问号。
他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本实体书——在万年后全息时代,实体书本身已经是古董了。
书的封面是空白的。凌星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手写的字迹,是艾琳博士的笔迹:
“致未来的你:”
“如果你读到这里,说明你已经接触到了宇宙的真相之一:我们不是孤独的。故事被阅读,命运被观察,可能性被评估。”
“不要害怕。被阅读不是坏事,它意味着你的存在有意义,你的选择有价值。”
“但也要小心。读者不止一种。有的只是好奇,有的想要干涉,有的……想要成为作者。”
“园丁属于第二种。他们自称维护平衡,但他们维护的其实是‘他们认可的平衡’。任何超出他们认知框架的存在,都会被标记为‘需要修剪的树枝’。”
“你不是树枝,凌星。你是种子。种子的使命不是维持现状,而是打破土壤,生长,改变环境。”
“所以,如果园丁找上你,记住:不要被他们的评估束缚。不要按照他们的标准来衡量自己。”
“你的价值,由你自己定义。”
“最后,关于叙事之海:那里确实藏着所有故事的源头。但源头不是终点。故事被写下后,就有了自己的生命,会自主演化,会超越作者的预期。”
“你已经是一个独立的故事了。继续写下去。”
“——艾琳”
凌星合上书,久久沉默。
艾琳博士预见到了这一切。她知道园丁会来,知道他们会评估,知道他们会试图把火种纳入他们认可的框架。
所以她留下这封信,这朵花,这个遗迹。
不是让他逃避,而是让他明白:他有资格按照自己的方式生长。
凌星将书放回桌上,退出房间。长廊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变回普通的记忆回廊。
他走回控制室,步伐比来时更坚定。
该处理下一个问题了。
凌星重新坐回主控位,调出商业联盟“贸易之星”的监控数据。
那座移动堡垒停泊在五百光年外的贸易枢纽“十字路口”。从外部看,它正在维修——外壳有多处破损,能量护盾不稳定,确实像是经历了大战需要修复。
但内部监控显示,情况没那么简单。
七天里,有至少三波访客登上了“贸易之星”。第一波是星际雇佣兵组织“血爪”的代表,他们在堡垒内部停留了四个小时,然后离开。离开时,他们携带了几个密封的货箱。
第二波是几个穿着斗篷的神秘人,没有明显的种族特征,使用假身份。他们在堡垒里待了一天一夜,与商业联盟的高层进行了密谈。
第三波……只有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普通的人类男性,三十岁左右,穿着简单的灰色制服,没有任何标志。他登上了“贸易之星”,直接进入了格罗弗·钱宁的私人办公室,十分钟后就离开了。
但就是这十分钟,让凌星警惕。
因为在那个男人进入办公室的瞬间,遗迹的监控系统捕捉到了一丝异常——不是能量波动,不是物理信号,而是一种“存在感”的突兀增强。就好像一个本应该很普通的人,突然变成了世界的焦点。
更诡异的是,那个男人离开后,监控记录里关于他的所有影像都变得模糊,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模糊化了。
“能还原影像吗?”凌星问。
“尝试中……还原失败。模糊化不是技术手段,是概念层面的‘存在淡化’。他在主动降低自己在叙事中的权重,避免被追踪。”
能操纵叙事权重的存在。
不是园丁,因为园丁的能量模式凌星已经熟悉了。也不是帝国或叛军——他们没有这种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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