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TF-Iota-10的队长记得每一场收容失效。
十四年,七十九次任务,四十三次亲眼看见战友死在面前。他记得所有尸体的脸,记得他们最后的姿势,记得他们身上每一个洞的形状。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收容失效。
“Iota-10已进入A区。”他压低声音,战术手电的光束切开走廊的黑暗,“目标最后一次出现在物资仓库,但监控显示已转移。重复,监控追踪失败。”
身后的六名队员呈战术队形散开。夜视仪把一切染成暗绿色,空气循环系统的低频嗡鸣从通风管道传来。他们经过5号收容室时,队长看了一眼那扇爆炸的门——门闩向外弯曲,金属边缘卷成花瓣的形状。液压系统过载导致的外部爆破。他想。然后想:不可能。
液压系统的控制面板在走廊另一侧。
“长官。”通讯里传来尖兵的声音,“B区气闸有痕迹。”
队长快步过去。气闸的门半开着,密封橡胶条被利器割开不是割开,是撕裂,像热刀划过黄油。他蹲下,用手电照向门缝内侧。金属表面有四道平行的划痕,深度约三毫米,间距与058的触手棘刺吻合。
它进去了。
“气闸后的区域是哪儿?”
队员沉默了两秒。那是新人在翻地图。然后声音响起:“通风系统总控室。连接全区的管道枢纽。”
队长站起来。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收容失效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一分钟。058有足够的时间进入总控室,打开所有阀门,把自己送进每一条管道、每一个房间、每一个通风口的上方。
“撤。”他说。
“长官?”
“撤出B区。封锁所有通往地面的出口,关闭通风系统,启用备用氧气瓶。”他转身往回走,“它不是在逃跑。它在狩猎。”
林远被两名安保人员架出监控室时,双腿还在发软。
他们把他按在走廊的墙上,搜身,检查耳道和鼻腔,抽取血样。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用笔灯照他的瞳孔,问:“你听了多久?”
“五分十一秒。”
“看着我的手指。”那根手指在他眼前左右移动,“你有没有出现幻听?看见异常光影?感觉到心脏刺痛?”
“没有。我听见它在耳机里说话。然后它出现在我身后。然后它走了。”
女人的动作停了一瞬。她转头看向另一名研究员,那人正在平板上记录什么。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它走了?”女人问,“没有攻击你?”
“没有。”
“你确定?”
林远低头看自己的制服。领口上还沾着鼻血,已经变成深褐色的硬块。他抬手摸了摸后背干的,没有伤口。他又摸了自己的脖子、手臂、胸口。全是完好的。
“我确定。”
女人在本子上记了什么。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新的眼神看着他。那种眼神让林远想起他被选入这个项目那天,面试官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件工具,一把钥匙,一剂不知效果的药。
“把他带到隔离区。”女人对安保人员说,“单独关押,24小时生命体征监测。有任何异常直接汇报。”
林远被拖着往走廊深处走。他回头想问点什么问那些人还在不在A区仓库,问058到底去了哪里,问他能不能给妈妈打个电话但话到嘴边,他发现自己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是生理上的堵塞。是另一种东西。
他想起058悬在通风口格栅上的样子。四条触手收拢在身侧,像藤蔓收卷。它看着他。它没有杀他。
为什么?
凌晨三点十四分,通风系统总控室。
维修工老周本来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他的排班是早八点到晚五点,但今天下午接到紧急工单:B区气闸的密封胶条需要更换。他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直到躺床上才想起来。如果明天主管发现他没处理,这个月的绩效奖金就别想要了。
所以他半夜爬起来,刷卡进了B区,穿过气闸,走进总控室。
里面空无一人。
老周打开灯,拿出工具包,蹲在气闸内侧检查那道门缝。奇怪,他想。这门缝看起来不像是老化破损,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撕开的。他摸了摸金属表面的划痕,四道平行线,光滑得像镜面打磨过。
他站起来,打算找主管报告这件事。然后他听见头顶有声音。
不是老鼠。比老鼠轻,比老鼠慢,像某种东西在通风管道里缓缓爬行。老周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格栅。格栅缝隙里一片漆黑。
那声音停了。
老周盯着格栅看了十秒。什么都没有。他松了口气,正要低头,一滴液体从格栅缝隙滴下来,落在他眉心。
温热的。腥的。
他抬手抹了一下,看见指尖上是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血。
老周没有尖叫。他只是慢慢抬起头,看着那滴血滴下来的位置。格栅缝隙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他。没有眼睛,没有面孔,只有一种从黑暗中涌来的注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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