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7章议会惊变
夏风城的别院日子,像被拉长的棉线,每一分每一秒都裹着化不开的焦躁。庭院里的梧桐树叶被阳光晒得发蔫,蝉鸣聒噪得让人烦躁,石板路上的青苔被踩得发亮——那是兰斯特连日来来回踱步留下的痕迹。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他就会站在院墙边,望着通往边境的方向,眼神里满是焦灼与期盼,连晨露打湿了衣角都浑然不觉。
今天是第五天,金色的阳光刚爬上墙头,将庭院里的石凳、花架都镀上一层暖光,兰斯特的靴子已在石板路上磨出了浅痕,鞋边沾满了尘土。他无意识地拨弄着鲁特琴的琴弦,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原本就紧绷的琴弦被拨得更紧,发出断断续续的刺耳声响。琴身上那道浅湾镇逃亡时留下的划痕,在晨光里格外刺眼,像一条狰狞的伤口,时刻提醒着他莱顿的惨状。
“再等等,按路程算,使者团最快明天才能传回消息。”华伦特坐在石凳上,正用细软的麻布仔细擦拭着机械短刃。刃身泛着冷冽的寒光,淡金色的斗气在刃口若隐若现,随着他的擦拭,光芒愈发清晰。他比兰斯特更清楚,此刻的焦躁只会误事,可看着少年眼底布满的红血丝,颧骨上因连日焦虑而泛起的潮红,到了嘴边的劝慰又轻了几分。他能做的,只有默默陪伴,用行动传递些许安稳。
苏迪罗靠在院门口的廊柱上,淡紫色的眼眸如同鹰隼般盯着街上往来的行人。半暗精灵的听力远超常人,能清晰捕捉到远处驿站传来的马蹄声、商贩的吆喝声,甚至是街角孩童的嬉闹声,却始终没等到属于使者团的信号。他的手无意识地按在腰间的银纹长弓上,指节轻轻摩挲着弓身的纹路,心里盘算着使者团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每一种都让他隐隐不安。
就在兰斯特再也按捺不住,攥紧鲁特琴就要往议会大厦方向冲去时,艾拉的侍女匆匆赶来。她跑得气喘吁吁,裙摆被风吹得凌乱,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手里捧着一套干净的亚麻长袍,布料上还带着淡淡的熏香。“兰斯特少主,华伦特先生,苏迪罗先生,”侍女停下脚步,弯腰喘了口气,语速飞快地说道,“公主殿下请三位去联合议会参加例行会议——殿下特意叮嘱,今日会议以各领地粮产议题为主,暂不要提及暗精灵的事,免得没有证据惹来其他领主的质疑,反而耽误后续的安排。”
兰斯特接过长袍,指尖因用力而将布料攥得发皱,一道道褶皱像他此刻混乱的心情。他嘴上生硬地应着“我知道了”,心里却翻涌着剧烈的挣扎。父亲还在莱顿受影魔控制,生死未卜;莱顿的百姓要么被抓去献祭,要么被囚禁,日夜承受着恐惧;暗精灵的军队随时可能北上,威胁整个北联邦的安危。他怎么能看着议会沉浸在“粮产议题”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里,对迫在眉睫的危机视而不见?
华伦特察觉到他的异样,抬眼递来一个眼神,眸底带着“冷静”的提醒。可兰斯特只是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将鲁特琴牢牢背在身后,转身就朝着议会大厦的方向走去。脚步沉重而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滚烫的铁板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急切。
联合议会的梯形会议室宏伟而肃穆,穹顶的玻璃天窗镶嵌着彩色的琉璃,暖金色的阳光透过琉璃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两侧排列整齐的领主席位。每个席位都由上好的红木打造,扶手雕刻着精美的银鹰纹章,桌面上摆放着银质的水杯和记录用的羊皮纸。
正前方的议长席上,塞缪尔穿着深蓝色的常服,服角绣着暗金线的银鹰纹章,神情严肃。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目光扫过在场的各位领主,带着审视与威严。艾拉站在他身侧,手里捧着记录用的账本和炭笔,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走进来的三人,悄悄对兰斯特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焦急,示意他遵守约定,切勿冲动。
各国代表三三两两交头接耳,低声交谈着。威斯顿的领主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翻看着手边的粮产报表,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琢磨着什么;菏泽国的代表则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银质徽章,徽章上刻着一只狰狞的黑豹,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漫不经心,偶尔抬眼扫视全场,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南部丘陵领地的领主是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正低声抱怨今年的旱灾影响了谷物收成;沿海的贝壳湾领主则忧心忡忡地和身边人谈论着渔获减产的问题,没人注意到这场看似寻常的例会下,正酝酿着惊涛骇浪。
会议按部就班地开始了。先是北夏的粮官站起身,捧着厚厚的报表,详细汇报了今年北联邦的小麦、亚麻产量,语气平淡而机械。接着是威斯顿领主提出“边境贸易关税调整”的议题,他站在发言台上,滔滔不绝地阐述着调整关税的必要性,引来了不少领主的附和与讨论。代表们依次上台发言,讨论声平稳得像一潭静水,没有丝毫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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