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镇,如其名,水脉纵横,镇子不大,却因地处三方势力夹缝,往来商旅、逃亡者、探险者络绎不绝,形成了独特的鱼龙混杂、藏污纳垢又生机勃勃的气象。火麟飞跟着相柳(或者说,重新易容成防风邶的相柳)回到镇上时,已是他醒来后的第三日。
他的恢复速度快得让相柳都略显意外。除了右手还有些使不上力,异能锁依旧黯淡无光,体内异能量恢复缓慢外,那些皮肉伤和内腑震荡竟已好了七七八八。用火麟飞自己的话说,这叫“年轻人新陈代谢快,加上底子好”。相柳不置可否,只是每日依旧会面无表情地丢给他一瓶苦涩的药汁,看着他龇牙咧嘴地灌下去。
他们换了家更偏僻、也更不起眼的客栈落脚。相柳似乎对清水镇极为熟悉,总能找到那些看似破败、实则安全隐蔽的角落。他依旧顶着防风邶那张风流俊脸,每日早出晚归,行踪不定,偶尔带些清水镇特有的小吃或新奇玩意儿回来,丢给火麟飞时总带着一副“随手施舍”的漫不经心。
火麟飞也不追问。他闲不住,伤势稍好,便琢磨着不能总吃“软饭”。相柳虽然没说,但他能感觉到那日悬崖底相柳的消耗有多大,伤势也绝未痊愈。那些苦涩的药汁,恐怕价值不菲。
“得想办法搞点钱,至少把药钱挣出来。”火麟飞摸着下巴,开始在客栈附近溜达,观察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发现清水镇虽混乱,却自有其运转的规则。灵力修行者并不多见,大多是些粗浅的武夫或拥有特殊技艺的普通人。市井之间,最受欢迎的还是实打实能改善生活的东西——比如,酒。
镇东头有家“老麻子酒坊”,生意原本尚可,但近日斜对面新开了家“刘记酒肆”,不知从哪儿搞来一种清冽甘醇的新酒,抢走了大半客人。老麻子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整日在店里唉声叹气。
火麟飞路过几次,闻着酒坊里传出的、略带酸涩的发酵气味,再对比“刘记”那边飘来的清甜酒香,心里大概有了数。这日,他揣着相柳给他买零嘴剩下的几个铜板(防风邶公子虽然看似大方,给零花钱却抠门得很),晃悠进了“老麻子酒坊”。
酒坊里冷冷清清,只有一个满脸麻子、愁眉苦脸的中年汉子在擦桌子。
“掌柜的,打二两酒,最便宜的那种。”火麟飞把铜板拍在柜台上。
老麻子有气无力地给他打了酒,酒液浑浊,气味果然带着明显的酸味和杂质感。
火麟飞尝了一口,咂咂嘴:“掌柜的,你这酒……火候没控好啊。”
老麻子正烦着,闻言没好气道:“去去去,小娃娃懂什么酒?爱喝不喝!”
“哎,别急嘛。”火麟飞也不恼,晃着酒碗,“我说真的。你这酒,发酵的时候温度是不是忽高忽低?用的曲也一般,杂菌太多,所以味道不纯,还容易发酸。”
老麻子愣了一下,抬头仔细打量火麟飞。见他穿着虽普通(相柳给准备的粗布衣裳),但眉眼清亮,气度不像寻常混混,说的话也似乎切中要害。“你……你懂酿酒?”
“略懂一二。”火麟飞故作高深,“我们海外岛上,有种特殊的‘恒温发酵法’,能让酒曲稳定工作,杂菌难以滋生,出来的酒自然清冽甘醇。还有啊,你这蒸馏的器具也有问题,冷凝不够充分,酒气跑了不少,剩下的自然浑浊。”
他说的其实是现代酿酒的一些基本原理,结合了这边可能存在的工艺,半真半假,听起来却头头是道。
老麻子将信将疑:“恒温发酵?怎么个恒温法?清水镇昼夜温差大,想要恒温谈何容易!”
火麟飞嘿嘿一笑,指了指角落堆放杂物的破旧陶缸:“简单。你看那些陶缸,厚实保温。在发酵缸外面裹上厚厚的稻草或者旧棉絮,形成保温层。再在发酵房里,用炭盆保持一个稳定的、不太高的温度……唔,具体温度嘛,需要试验,大概就是人手摸上去温热不烫的程度。关键是稳定,不能今天热明天冷。”
见老麻子听得眼睛发亮,火麟飞又补充道:“至于曲嘛,你可以试试用几种不同的谷物混合制曲,比例嘛……三七分?五五分?得多试试。还有蒸馏,冷凝的管子要长,外面最好用流动的冷水浇,这样酒气冷凝得充分,酒液就清澈了。”
他说得轻松,老麻子却如获至宝。这些法子听起来并不复杂,却直指他酿酒过程中的痛点!尤其是“恒温”和“充分冷凝”的思路,让他茅塞顿开。
“小兄弟!不,大师!您真是高人啊!”老麻子激动得满脸麻子都泛着红光,一把抓住火麟飞的手,“这些法子……能教教我吗?我老麻子愿意拜师!酒坊分您三成利!”
火麟飞被他抓得伤口疼,龇牙咧嘴地抽出手:“拜师就不用了,分利也免了。我就是路过,看你愁得可怜,随口说说。法子给你了,具体怎么弄,还得你自己琢磨试验。”
他摆摆手,留下还没回过神的老麻子,溜达着出了酒坊。深藏功与名嘛,他火麟飞最在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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