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相柳应了一声,不再多言,径直走向青石屋旁边一间稍小些的石屋,“我需闭关几日。他,”指了指火麟飞,“安排个住处,不必特殊关照。”
说完,便推门而入,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洪江看着紧闭的房门,眉头紧锁,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正好奇打量营地的火麟飞,对身后一名副将道:“带他去东三营丙字帐,按寻常士卒安置。”
“是。”副将领命,对火麟飞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火麟飞也不在意,冲洪江和其他将领笑了笑,便跟着副将走了。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如影随形,但他天性豁达,既来之则安之,正好趁此机会,好好观察一下这传说中的“辰荣残军”。
东三营丙字帐是个大通铺,住了十几个士卒,条件简陋,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脚臭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火麟飞的到来引起了小小的骚动,但当得知他是“九命大人带来的人”后,好奇多于排斥。这些士卒大多面容沧桑,身上带着伤疤,眼神里有疲惫,有麻木,但也有着底层军人特有的直爽和彪悍。
火麟飞很快便跟他们混熟了。他性格开朗,没架子,说话有趣(满嘴跑火车),又能吃苦(通铺硬得硌人他也倒头就睡),几天下来,便跟同帐的士卒称兄道弟,听他们抱怨军粮难吃、训练枯燥、伤势难愈,也听他们讲些军营里的趣事和曾经的峥嵘岁月。
他也见到了洪江口中“加强戒备”的具体措施——营地外围的岗哨明显增多,巡逻频率加强,士卒们的日常操练也更加严苛。但火麟飞旁观了几次操练后,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些辰荣残军的士卒,单兵素质不差,个个悍勇,战斗经验丰富。但他们的训练方式……在火麟飞看来,简直落后得可以。完全是凭个人勇武和经验,缺乏系统的配合与战术协同。阵法演练更是松散,经常各自为战,一旦遭遇有组织的敌军,很容易被分割击破。而且军纪方面,也颇为松散,除了洪江和少数几个高级将领直辖的亲卫队,其他营队多少有些散漫。
“这不行啊,”火麟飞私下里跟同帐的老兵油子“王瘸子”(腿受过伤,有点跛)嘀咕,“光靠个人勇猛,打打游击偷袭还行,真要正面硬碰硬,或者打阵地战,要吃大亏的。”
王瘸子吐了口烟圈,斜眼看他:“你小子懂个屁!咱们当年跟着洪江将军,也是正规军!后来……唉,不提了。现在能有口饭吃,有条命在,就不错了,还讲究那些?”
“话不能这么说,”火麟飞认真道,“越是处境艰难,越要把自己打磨得更强。训练科学了,配合默契了,一个人能当两个人用,活下来的机会才更大。你看你们现在这队列,这配合……”
他忍不住比划起来,用树枝在地上画着简易的阵型图,讲解着基础的队列变换、协同进攻、交叉掩护等概念。这些东西在他原来的世界属于军训常识,但在此方世界,尤其是对这些习惯了单打独斗或松散配合的残军来说,却颇为新奇。
起初,王瘸子和同帐的士卒只当他是吹牛说笑,但听着听着,觉得似乎有些道理。尤其火麟飞结合他们实际遭遇过的战斗情况举例说明,指出如果当时如何配合、如何变阵,或许能减少伤亡,甚至反败为胜,渐渐勾起了他们的兴趣。
一传十,十传百,“九命大人带来的那个海外小子,对练兵打仗好像有点门道”的消息,渐渐在小范围内传开了。有好奇的,有不屑的,也有想看看笑话的。
这日,轮到火麟飞所在营队进行常规操练。负责操练的百夫长是个脾气火爆的壮汉,名叫雷豹,最看不上新兵蛋子和夸夸其谈之辈。见火麟飞也在队列里,还时不时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其实是在小声讨论阵型),顿时火冒三丈。
“那个红毛小子!出列!”雷豹指着火麟飞吼道。
火麟飞一愣,指了指自己:“我?”
“废话!就是你!听说你对老子的操练之法有意见?来!站出来!让老子看看你有几斤几两!要是只会耍嘴皮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军营的规矩!”雷豹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声如洪钟。
周围士卒一阵窃窃私语,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为王瘸子等人捏把汗的。
火麟飞倒也不怵,大大方方出列,走到雷豹面前,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跟电视上学的):“报告百夫长!我没有意见,只是有一些小小的……建议?”
“建议?”雷豹嗤笑,“毛都没长齐,也配提建议?行啊,说来听听!要是胡说八道,今天你就给老子去洗全营的茅厕!”
火麟飞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周围或好奇或鄙夷的士卒,朗声道:“我觉得,咱们的训练可以更……嗯,科学一点。比如队列,不仅仅是站整齐,还可以练行进间的队形保持、快速变阵。比如攻击,可以分成小组,有人主攻,有人掩护,有人侧应,互相配合,而不是一窝蜂冲上去。还有,我觉得可以增加一些……嗯,团队协作的游戏,比如分组搬运重物竞速、蒙眼过障碍信任队友指挥之类的,既能锻炼体力配合,又能培养默契和信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