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后的第二日,西偏院的门窗依旧紧闭。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混杂着雨后泥土的腥气与朽木潮湿的霉味。火麟飞在一种持续不断的钝痛中恢复意识,仿佛身体被拆散重组后,每一处关节都在抗议。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木制房梁,雕刻着简单的云纹,阳光从窗纸透进来,被分割成朦胧的、毛茸茸的光柱,无数尘埃在其中飞舞。
他躺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努力调动大脑。
记忆是破碎的:赤红色的奇点、不受控制的坠落、无数重叠的时空画面、最后是暴雨、撞击、剧痛,以及……一双在雨夜中平静审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有张苍白而精致的脸,握着剑,气质冷得像深潭的水。
火麟飞尝试动了动脖子,很好,没断。然后是手指、手腕、胳膊……除了无处不在的酸痛和某些部位尖锐的刺痛,基本部件齐全。他尝试运转异能量,丹田(或者说,能量核心)处传来一阵空虚的灼痛,回应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超兽武装……暂时别想了。连和玄易子师父留下的异能锁联系都断得一干二净。
“啧,这下玩大了。”他无声地嘀咕,用的是地球语言。声音沙哑干涩,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他慢慢撑起上半身,这次比初次醒来时顺利些,但依然牵动了肋下的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环顾四周: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身下是干燥的茅草和几层油布,角落几个铜盆,屋顶墙角有细微的漏水痕迹。自己那身破损的武装被整齐地放在一边的托盘里,旁边还放着他仅有的几件随身物品。身上换了粗糙但干净的麻布中衣。
典型的……古代环境?火麟飞眨眨眼。十万年后的平行宇宙里,地球的科技树点得五花八门,但回归这种纯粹“古代”生活模式的星球,他还真没见过。难道掉到什么保留地或者文明断层区了?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接着是小心翼翼的门轴转动声。
一个穿着青色布裙、梳着双鬟的少女端着木盘探头进来,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和一丝紧张。看到火麟飞已经坐起,她明显吓了一跳,差点打翻手里的药碗。
“啊!你、你醒了?”少女用的是火麟飞完全听不懂的语言,音调柔软,带着某种韵律感。
语言不通。火麟飞瞬间判断。但他扬起笑脸——这是他的本能,无论面对敌人还是陌生人,笑容总是第一件武器(或者说,防具?)。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摇摇头,又摊开手,做了个“听不懂”的无奈表情。
少女似乎明白了,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木盘走进来。她把木盘放在火麟飞手边能构到的油布边缘,盘里是一碗冒着热气的漆黑药汁,气味浓烈呛人,还有一小碟似乎是蜜饯的东西。少女指指药碗,又指指火麟飞,做了一个“喝”的动作,脸上带着鼓励的神色。
火麟飞看着那碗颜色可疑的液体,眉毛拧成一团。在地球,哪怕是最苦的营养剂也没这么狰狞的卖相。但身体的状况告诉他,这玩意儿可能是他现在需要的。他抬头对少女露出一个“我懂啦”的灿烂笑容,然后端起药碗,凑到嘴边——
苦!难以形容的、直冲天灵盖的苦!还带着一股土腥和草根混合的怪味!
火麟飞的脸瞬间皱成包子,差点一口喷出来。但他硬是梗着脖子,咕咚咕咚,以壮士断腕般的气势把一整碗灌了下去。喝完,他张着嘴,大口喘气,舌头都麻了,感觉自己的味蕾正在集体阵亡。
旁边的少女看着他精彩纷呈的表情,忍不住用袖子掩着嘴,眼睛弯了起来。
火麟飞吐着舌头,拼命用手扇风,目光瞬间锁定了那碟蜜饯。他眼睛一亮,像看到了救星,指指蜜饯,又指指自己张着的嘴,做出被苦到灵魂出窍的夸张表情,最后双手合十,对少女投去可怜巴巴的、充满祈求的眼神。
少女被他逗得笑出声,连忙把蜜饯碟子推到他面前。
火麟飞抓起一颗深褐色、裹着糖霜的果子扔进嘴里,甜蜜的滋味瞬间冲淡了苦涩,他满足地眯起眼,长长舒了口气,对少女竖起大拇指,脸上的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晃眼。
少女脸微微一红,低下头,指了指空药碗,又指了指门外,意思是她该走了。
火麟飞却在她转身时,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角(动作很轻,避免惊吓到她)。少女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火麟飞指着她,然后指指自己,用疑问的眼神:“你?”
少女愣了一下,明白了。她指自己,清晰地说:“小荷。”
“小……荷?”火麟飞模仿着发音,有点古怪,但八九不离十。
小荷点点头,笑了。
火麟飞又指着药碗:“药?”
“药。”小荷确认。
“蜜……饯?”他指着碟子。
小荷有些惊讶他学得这么快,但还是点头:“蜜饯。”
火麟飞咧嘴笑了,再次竖起大拇指。他指了指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表示她可以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