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林苑春宴的风波,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并未因宴席散去而平息。相反,暗流在平静的水面下涌动得更加湍急。
叶承泽比以往更加谨慎。府中护卫轮值增加了一倍,各处明哨暗哨重新布防,就连日常采买也多了几道查验手续。他依旧每日去书房处理事务,与幕僚商议,教导火麟飞识字,表面一切如常,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郁,却更深了。
火麟飞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他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紧绷感,却将其理解为“阿泽最近心情又不好了”。他的伤势已基本痊愈,异能量恢复到了平日两三成的水准,虽然还远不足以召唤超兽武装,但身体素质已远超常人,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活力急需释放。他不再满足于在有限范围内活动,开始尝试探索更大的区域——当然,是在不“明显”违反叶承泽禁令的前提下。
比如,他发现府邸西北角靠近后墙的地方,有一片荒废的小校场,比之前那个演武场更大,杂草丛生,但地势开阔,是个舒展筋骨的好地方。于是,每日清晨天未亮,他便溜到这里,打一套玄易子师父教的健体操(被他改良得面目全非),然后对着那些半人高的石锁、破旧的木桩拳打脚踢,发泄过剩的精力。
这一日也不例外。寅时刚过,天际还是一片墨蓝,唯有东边透出些许鱼肚白。火麟飞已经在小校场练得满头大汗。他赤着上身,只着一条单薄的黑色绸裤,汗水沿着肌肉贲张的脊背滚落,在熹微的晨光中泛着亮泽。他刚刚将一块足有百斤的石锁单手举起,做了几个挺举动作,然后轻轻放下,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还是太轻。”他嘀咕着,抹了把汗,看向旁边另一块更大的石锁。
就在这时,他耳朵微微一动。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是一种极其轻微的、衣袂掠过瓦片的窸窣声,还有几乎细不可闻的呼吸收敛声。不止一个,至少四个,从不同方向,朝着……书房的位置!
火麟飞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那不是府中护卫的脚步声,更不是普通仆役。那是一种经过严格训练、刻意收敛了所有生命体征的、属于猎食者的声音。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战斗本能,让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刺客!
叶承泽有危险!
没有半分犹豫,火麟飞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他没有走回廊,而是直接翻过矮墙,跃上屋脊,在连绵的屋顶上疾奔。速度极快,脚步却轻如狸猫,只留下几不可闻的瓦片轻响。异能量虽未恢复,但纯粹的身体爆发力和协调性,依旧让他像一道撕裂晨雾的黑色闪电。
书房所在的东院已近在眼前。远远地,他看到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不同方向落下,无声无息地解决了外围两名昏昏欲睡的护卫(叶承泽增加了暗哨,却未料到对方对换岗时间如此清楚),直扑书房主屋!
而此刻,书房内灯火通明。叶承泽习惯寅时末起身,在书房处理一些机密文书,此刻他刚看完一份来自北境的密报,正在烛火上将其点燃。火光跳跃,映着他略显苍白的脸和眼下淡淡的青黑。
窗户纸被利器无声划破,几缕极淡的、几乎无味的青烟飘入。是迷烟!
叶承泽反应极快,屏住呼吸,袖中滑出一柄匕首,同时一脚踢翻书案,身形向后急退!书案倒地发出巨响,既是示警,也挡住了最先扑入的两道黑影!
但刺客显然有备而来,且皆是高手。四人配合默契,两人正面强攻,刀光凛冽,直取叶承泽要害;一人封堵窗口退路;另一人则悄无声息绕向侧面,手中淬毒短刃映着烛火,泛起幽蓝光泽。
叶承泽武功不弱,但骤然遇袭,又以一敌四,瞬间落了下风。匕首格开正面一刀,却被另一人的掌风扫中肩头,踉跄后退。侧面那淬毒短刃已悄然而至,直刺他肋下!
千钧一发之际!
“砰!”
书房侧面那扇坚固的梨木雕花窗户,连同窗棂,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从外向内整个撞碎!木屑纷飞中,一道黑影裹挟着清晨的寒气与狂暴的怒意,如同炮弹般砸入战圈!
是火麟飞!他来得太急,甚至来不及找门,直接选择了最短路径——破窗!
闯入的瞬间,他已看清局势。叶承泽遇险,侧面毒刃将至!没有思考,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他左脚猛踏地面,身体如陀螺般旋转,右手并掌如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劈向那持毒刃刺客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刺客惨哼一声,毒刃脱手飞出。火麟飞动作毫不停滞,旋身、肘击、撞膝,三个动作快得几乎连成一线,那刺客如同破麻袋般被撞飞出去,重重砸在书架上,瘫软下去,生死不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另外三名刺客显然没料到会有如此生猛的变数出现,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滞!
火麟飞已如猎豹般扑向最近的一名刺客。他没有武器,但他的身体就是最凶悍的武器。拳、肘、膝、腿,每一次击打都带着摧金裂石般的巨力,动作毫无花哨,只有最简单直接的杀招!那刺客举刀格挡,却觉虎口剧震,长刀几乎脱手,紧接着胸口如同被重锤击中,喉头一甜,倒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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