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薄雾,将二皇子府后院演武场的黄土染成一片暖金色。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火麟飞单手叉腰,另一只手随意甩着一根三尺来长的白蜡木短棍,棍梢在空气中划出呼呼的风声。他穿着方便活动的窄袖劲装,肩头的伤处已包扎妥当,外面罩了件深色外衫,遮住了绷带,只略显得左肩比右肩厚实些。经过几日将养,加上他那非人的恢复力,伤口已无大碍,至少在他自己看来,打架(或者说“教学”)是完全没问题了。
叶承泽站在他对面,同样是一身利落的月白劲装,玉冠换成了简单的发带,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端肃,多了些难得的松弛——虽然这松弛也只是相对而言。他手中握着一根与火麟飞相似的长棍,姿势标准,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探究。
“准备好了没,阿泽?”火麟飞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先说好,挨打了可别哭鼻子。”
叶承泽瞥了他一眼,没理会这幼稚的挑衅,只淡淡道:“开始吧。”
“得嘞!”火麟飞话音未落,身形已动。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那根短棍如同毒蛇吐信,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刺叶承泽左肩——正是他上次受伤的位置,却刻意偏移了寸许。
叶承泽瞳孔微缩,手中长棍下意识格挡。“当”的一声,双棍交击,震得他虎口发麻。火麟飞的力气,隔着木棍都能感觉到那股沛然莫御的爆发力。
“反应还行!”火麟飞赞了一句,手上动作却毫不停歇。短棍一触即收,旋即化为一片模糊的棍影,或劈或扫,或点或戳,角度刁钻,速度极快,且毫无规律可循。他根本不用什么棍法套路,只是将最基础、最直接的攻击方式,以最快的速度和最诡异的角度施展出来。
叶承泽全神贯注,将自幼所学的皇家棍法施展开来。他的招式精妙,守势严谨,进退有据,棍影舞得密不透风,将火麟飞大部分攻击都挡在了外围。若是寻常对手,早被他这连绵不绝、法度森严的棍势逼得手忙脚乱。
但火麟飞不是寻常对手。
他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总能在叶承泽棍势转换的间隙找到破绽,一沾即走,绝不多缠。他的攻击没有任何冗余动作,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逼得叶承泽不得不频繁变招应对,原本流畅的节奏被打得七零八落。
“太僵了!阿泽!”火麟飞一边攻击,一边还能气定神闲地说话,“你的棍子在‘演’,不是在‘打’!脑子里别老想着下一招是什么,要想怎么打到我!”
说话间,他短棍忽然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撩上来,目标不是叶承泽的身体,而是他握棍的手腕。叶承泽急忙沉腕下压格挡,火麟飞却似早有预料,短棍中途变向,由撩变扫,狠狠抽在叶承泽小腿侧面的麻筋上。
“嘶——”叶承泽小腿一软,踉跄后退,手中长棍险些脱手。虽未用全力,但这一下又准又狠,酸麻感瞬间蔓延。
“看见没?”火麟飞收棍而立,脸上带着点小得意,“你刚才脑子里肯定在想‘白猿拖刀’还是‘回马枪’?没用!我管你什么招式,我只管打你要害。你手腕、膝盖、脚踝、眼睛、喉咙……都是弱点。守得住吗?守不住就躲啊!”
叶承泽稳住身形,揉了揉发麻的小腿,眼神锐利起来。他承认,火麟飞说得对。他的武学建立在“技”与“式”上,追求的是招式的完美与衔接。而火麟飞的战斗,是纯粹的“用”,一切以打倒对手为目的,毫无美感,却极度有效。
“再来。”叶承泽握紧长棍,摒弃了脑中那些固有的套路,只紧紧盯着火麟飞的眼睛和肩膀——这是火麟飞教他的,判断对手动向最直接的方式。
火麟飞眼睛一亮:“对嘛!这才像样!”他再次扑上,攻势更加凌厉。
这一次,叶承泽不再拘泥于招式。他开始尝试像火麟飞那样,根据对手的动作做出最直接的反应。格挡、闪避、反击……虽然依旧生疏,有时判断失误还会挨上一下,但他能感觉到,那种被“套路”束缚的感觉正在减弱,身体的反应似乎更快了一些。
“腰!用腰发力!不是用手臂!”火麟飞在叶承泽一次力道不足的横扫后喊道。他快步上前,将短棍夹在腋下,空出的右手直接按在了叶承泽的腰侧,“这里!感觉到了吗?拧转!把全身的力气从这里送出去!”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熨帖在叶承泽腰侧。那温度异常清晰,甚至有些烫人,带着年轻人蓬勃的热力和不容置疑的力道。叶承泽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那触感陌生而直接,让他下意识想避开,但火麟飞按得结实,另一只手还扶着他的肩膀帮他调整姿势。
“对,就这样!腰胯发力,带动肩臂,力从地起!”火麟飞全神贯注地纠正他的动作,眼神纯粹,毫无杂念,只有对“教学”的认真,“你再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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