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远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连忙道:“父皇,儿臣与刘静、二哥,自小一同长大,情同手足。二哥出征前,还特意嘱咐儿臣,让儿臣好生照看刘静。他若是知晓儿臣想要求娶刘静,定会乐见其成的!”
“白诚真的这么说?”白洛恒皱着眉,有些怀疑。白诚那小子,性子冲动,若是知晓白远想娶自己心仪的姑娘,怕是早就闹起来了。
“千真万确!”白远重重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站在一旁的内侍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老奴可以作证。那日楚王殿下出征前,确实拉着齐王殿下的手,嘱咐他好生照看刘大小姐,还说,若是齐王殿下对刘大小姐有意,他定然会成全。”
这内侍乃是白洛恒身边的老人,素来谨言慎行,他的话,倒是有几分分量。
白洛恒闻言,陷入了沉思。他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目光在白远和内侍之间转了一圈,半晌没有说话。
白远垂着头,心中却是一片平静。他知道,父皇已经动摇了。
过了许久,白洛恒才缓缓开口:“此事,以后再议。”
白远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急切:“父皇!”
“朕说的话,你没听清吗?”白洛恒的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今大军出征,举国上下都在盼着捷报,此时赐婚,实属不吉。等白诚凯旋归来,朕再为你做主。你先退下吧。”
白远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白洛恒沉下来的脸,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父皇已经下了定论,再多说,只会适得其反。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行礼:“儿臣遵旨。”
说完,他便转身,缓步朝着殿外走去。走到殿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恭敬的模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长生殿。
殿内,白洛恒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他拿起案几上的那封密奏,指尖微微用力,眸色深沉。
白远……这小子,怕是没那么简单啊。
内侍站在一旁,看着皇帝的神色,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却半句不敢多言。
长生殿内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得殿内的人影,忽明忽暗,一如这深宫之中,盘根错节的算计与权谋。
白远出了长生殿,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日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他等得起,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白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生殿外,殿内的沉寂瞬间被白洛恒沉凝的声音打破。
他抬眸看向身旁躬身侍立的内侍,语气不带半分波澜,却透露着几分威严:“方才殿中之事,一字一句都不得向外透露。无论是宫中宫人,还是朝中大臣,哪怕是皇后那边,若无朕的吩咐,也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内侍心头一凛,连忙叩首应道:“老奴遵旨!老奴万万不敢多言半个字。”
白洛恒缓缓抬手,示意他起身,指尖依旧停留在龙椅扶手上,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你跟随朕多年,该知道皇族之中最忌讳什么。”
他声音低沉,目光投向殿外天际,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自古以来,史书上记载的,现实中目睹的,皇族兄弟为了那把龙椅,争得头破血流、骨肉相残的例子还少吗?朕十五岁便家破人亡,一路从尸山血海中走来,坐上这帝位,靠的不是兄弟扶持,而是尔虞我诈、步步为营。都说无情最是帝王家,可朕偏不想让这话在朕的子孙身上应验。”
他顿了顿,眸色愈发深沉:“白远那小子的心思,朕岂会看不明白?刘静是白诚放在心尖上的人,他偏要凑上去求娶,打的是什么主意,再清楚不过。刘积手握兵权,在军中威望甚高,朝堂上也有不少追随者,拉拢了刘静,便等同于拉拢了刘积这股势力。这些日子,他在朝中频繁走动,结交官员,明里暗里拉拢人心,以为做得隐秘,可哪能逃得过朕的眼睛?”
“只是……”白洛恒语气放缓,带着一丝怅然。
“朕不想点破他。朕见过太多因权力反目的兄弟,也亲历过家破人亡的苦楚,更不想让前朝楚平帝太子的遗憾重现。当年楚平帝偏爱幼子,冷落太子,最终引发宫廷内乱,太子含冤而死,江山易主,那样的悲剧,朕绝不能让它在大周重演。白诚性子耿直,一心向武,对皇位本无执念;白远心思深沉,野心勃勃,可终究是朕的儿子。朕只盼着,能借着这段时日,让他看清轻重,也让白诚平安归来,兄弟二人能各安其位,不至于走到刀兵相向的地步。”
内侍垂首听着,不敢接话,只在心中感叹帝王的无奈。
身为九五之尊,坐拥天下,却依旧要为子孙的和睦忧心忡忡,连一句点破的话都要斟酌再三。
白洛恒收回目光,拿起案几上的奏折,随意翻阅起来。
奏折上多是地方灾情上报、赋税收缴等日常事务,并无太大要紧之事。
他快速浏览一遍,随手将奏折放在一旁,起身道:“摆驾长恒宫。”
长恒宫内,灯火通明,皇后裴嫣正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方绣帕,却久久未曾落下一针。
听到殿外传来脚步声,她连忙起身相迎,脸上强挤出一丝笑意:“陛下回来了。”
白洛恒看着她眼底难掩的愁绪,心中了然,握着她的手在榻边坐下:“还在担心诚儿?”
裴嫣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陛下,诚儿这孩子,自小在皇家长大,却半点没有皇子的骄纵之气。他待人恭敬有礼,对宫中下人都和颜悦色,就连对那些文武大臣,也从不会仗着身份摆架子。唯一的喜好便是武学,整日里不是在演武场练剑,就是研究兵法布阵,旁人或许觉得他不务正业,可臣妾却觉得,这何尝不是他的优点?”
她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可他毕竟才十八岁啊,还是个孩子。如今却要跟着大军出征,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稍有不慎便会有性命之忧。臣妾身为母亲,怎能不牵肠挂肚?夜里总是睡不安稳,总想着他在前线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能不能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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