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重如实质,魂天帝端坐于王座之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敲扶手。他面色依旧带着一丝不正常的苍白——萧玄那一指留下的帝境暗伤,远比他表现出的更棘手。
殿门无声开启,黑袍身影缓步走入。
虚无吞炎停在殿中,微微躬身:“族长。”
声音平静,但黑袍边缘隐隐有火焰不受控制地逸散——重伤未愈,本源动荡,但是初步已经稳固,此刻的他最多只能发挥出六成实力。
魂天帝抬眼,目光如深潭:“坐。”
一个字,平淡无波。
虚无吞炎在殿中那张黑玉椅上坐下,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他需要时间恢复,而魂天帝的态度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时间。
“伤如何了?”魂天帝问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还需三月,方能恢复九成。”虚无吞炎如实回答。在魂天帝面前隐瞒伤势毫无意义——这位族长的眼力,能看透一切伪装。
“三月……”魂天帝重复这两个字,指尖停止敲击,“本座再给你半年。”
虚无吞炎一怔。
“魂族现在需要战力。”魂天帝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更需要一个能认清自己位置的战力。”
这话里有话。
虚无吞炎黑袍下的火焰微微波动:“族长此言何意?”
魂天帝缓缓抬眼,那双深邃的眸子直视虚无吞炎:“陨落之巅那团银色火焰,你藏了二十年。”
不是疑问,是陈述。
虚无吞炎沉默。
殿中空气仿佛凝固。
“本座不问那火焰从何而来,不问你有何谋划。”魂天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本座只问一件事——若非魂灭生动用魂族保命的底牌,被我感知到,你是否打算死在那里,也不让本座知道你在做什么?”
虚无吞炎缓缓抬头,黑袍下两点幽火跳动:“族长……”
“回答本座。”
语气依旧平静,但整座大殿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那是魂天帝情绪波动的征兆。
虚无吞炎深吸一口气——如果火焰之躯也能做出这个动作的话。
“是。”他坦然承认,“那火焰……关系到我能否突破桎梏。若计划成功,本可给族长一个惊喜。”
“惊喜?”魂天帝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三名斗圣陨落,你本源重创,那火焰自爆——这就是你给的惊喜?”
虚无吞炎沉默。
这件事他确实理亏。暗中布局二十年,动用魂族资源,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若非魂灭生临死前传回影像,魂天帝至今都不知道他在陨落之巅做了什么。
“此事,是我考虑不周。”虚无吞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愿受责罚。”
“责罚?”魂天帝缓缓靠回王座,眼中嘲讽更甚,“虚无,你与本座相识千年,当知本座要的不是责罚,是交代。”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从今日起,魂殿核心事务,暂由本座亲自过问。你专心养伤,半年后,本座要看到一个恢复全盛的虚无吞炎。”
这话看似让步,实则剥夺了虚无吞炎对魂殿的实际控制权——亲自过问,意味着魂天帝将直接插手魂殿内部事务。
虚无吞炎黑袍下的火焰剧烈波动了一瞬,但很快平复。
他听懂了魂天帝的意思——这是敲打,也是警告。陨落之巅的事,魂天帝不深究,但代价是他必须交出部分权力。
“虚无……遵命。”他缓缓起身,行礼,转身离去。
殿门闭合的声响在大殿中回荡。
魂天帝独自坐在王座上,许久,缓缓闭上双眼。
敲打虚无吞炎是必要的——此人野心太大,若不加以制衡,迟早会出问题。但敲打也要有分寸,不能真的翻脸。魂族现在需要每一个高端战力。
更何况……
魂天帝缓缓抬手,看着掌心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痕迹。
萧玄那一指,不仅重伤了他的身,更在他心中种下了深深的忌惮。
那斗笠人到底是谁?为何拥有触摸帝境的力量?与萧炎又是什么关系?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却找不到答案。
“父亲。”
轻柔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少女特有的清亮。
魂天帝睁开眼,眼中的深沉与疲惫瞬间敛去,化作一片温和:“夜阑,进来吧。”
殿门推开,魂夜阑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袭浅紫色长裙,裙摆绣着精致的魂族纹路,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露出白皙的脖颈。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中清澈如泉水——那是魂族中少有的纯真。
“父亲,我给您炖了‘凝魂汤’。”魂夜阑走到王座旁,从食盒中端出一只玉碗,魂天帝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抹真正的暖意。
在整个魂族,也只有这个女儿,会真心关心他的伤势。
“放下吧。”魂天帝的声音柔和了许多,“这些事让下人做就好,何必亲自跑一趟。”
“下人炖的,哪有女儿用心。”魂夜阑将玉碗放在案几上,在魂天帝身边坐下,“父亲,您的伤……真的无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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