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阵法光芒幽幽,映照着魂天帝沉静如水的面容。他站在漆黑晶体前,那双深邃眼眸中的情绪被完美收敛,只剩下最纯粹的探寻。
“噬渊魔皇大人。”魂天帝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急切,“源气断绝之世,前路艰险。萧炎身后站着触摸帝境之人,古族底蕴深厚,太虚古龙族重现世间……魂族虽强,然双拳难敌四手。敢问大人,可有破局之法,可有力挽狂澜之道?”
晶体中的暗红触须缓缓蠕动,噬渊魔皇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而玩味的腔调:“魂天帝,你终于问出这个问题了。本皇还以为,你要等到魂族覆灭在即,才会来寻求真正的力量。”
魂天帝神色不变:“晚辈只是希望,能为魂族寻得一条更稳妥的路。”
“稳妥?”魔皇轻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讥诮,“在这弱肉强食的天地间,何来稳妥?唯有力量,才是唯一的‘稳妥’。你想要力量?本皇这里,倒真有两条路。”
晶体光芒微涨,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诱惑:“第一条路……与你那宝贝女儿有关。”
魂天帝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但面色依旧平静:“夜阑?她虽天赋尚可,但修为尚浅,如何能与破局之力有关?”
“呵呵呵……”魔皇的笑声意味深长,“正因为她修为尚浅,血脉纯净,体质特殊,才有无穷可能。她体内流淌的,可是吞灵族与魂族交融而生的神品血脉,更因缘际会,诞生了一丝罕见的‘造化生机’。”
魔皇顿了顿,晶体中的触须兴奋地缠绕:“这份生机,若以特殊法门引导,以血脉为引,以灵魂为祭,可化为一枚‘造化魔种’。此种种入你体内,你便能在吞噬之道上,开辟出一条全新的路——不仅能吞噬能量、灵魂,更能吞噬他人的‘天赋’、‘气运’,甚至……对天地法则的亲和。”
魂天帝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
吞噬天赋?吞噬气运?这已经超出了寻常吞噬之道的范畴!
“具体的法门呢?”他沉声问道。
“法门不难,难在‘主材’。”魔皇的声音变得幽深,“需要一位血脉至亲,心甘情愿地……算了,细节待你选择此路后,本皇自会告知。只是提醒你,这条路一旦开始,便无法回头。你的女儿会如何,全看你如何施为。”
魂天帝沉默了。
他没有追问“主材”到底是什么,没有追问“心甘情愿”之后会发生什么。以他的智慧,从魔皇欲言又止的语气,从“无法回头”这四个字,从“造化魔种”需要血脉至亲为引的暗示……他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了一个模糊而残酷的画面。
夜阑……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女儿清澈的笑容,闪过她端来凝魂汤时的关切,闪过她提到厉飞雨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
那是他在这个冰冷魂界中,仅存的柔软。
但几乎是同时,另一个冰冷、坚硬、充满力量诱惑的念头,从他意识最深处浮现——那是他在魂元古殿混元碑前枯坐十载,以异界法则碎片与自身魂族血脉、灵魂本源强行熔铸,孕育至今的那枚“蚀心骨”雏形所传递的微弱悸动。
这枚隐藏在他体内、从未对任何人透露过的“异道真骨”,是他真正的底牌。它蕴含着匪夷所思的潜能,能赋予他超乎想象的神通,但也在潜移默化地扭曲他的心智,放大他的冷漠与掌控欲。他一直凭借无上毅力压制着它的成长与侵蚀,将其视为最后关头可能动用的、代价巨大的杀手锏。
此刻,在魔皇提出的、明显要牺牲夜阑的“造化魔种”之路的刺激下,“蚀心骨”似乎也传递出一种渴望——那是对更强大、更直接力量的原始渴望。
“第一条路,过于沉重。”魂天帝缓缓睁眼,眼中已无波澜,“敢问第二条路?”
“第二条路,简单得多。”魔皇的声音恢复平淡,却带着更深层的诱惑,“本皇直接赐予你力量。”
“直接……赐予?”魂天帝眼神微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越是简单直接,背后隐藏的代价可能越惊人。
“不错。”晶体中的暗红光芒开始有节奏地脉动,“本皇分出一缕‘噬渊本源’,融入你的灵魂。它会与你共生,无时无刻不在淬炼你的灵魂,强化你的血脉,让你对吞噬之道的领悟突飞猛进。你的修为、你的战力,将在短时间内获得质的飞跃。面对那帝境,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魔皇没有提任何代价,没有说融合后的风险,没有提“噬渊本源”是否会侵蚀他的意志。它只是平静地陈述着好处,仿佛这是一场再公平不过的交易。
魂天帝静静地听着,心中却在急速盘算。
直接赐予力量……听起来美好得不真实。以噬渊魔皇的层次,这一缕本源必然蕴含着超越此界认知的真意。若能融合,他的实力定然暴涨。
但,魔皇为何不提代价?是觉得代价微不足道,还是……那代价本身就隐藏在“融合”二字之中,一旦接受,便无从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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