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愿资助?”沈清辞像是听到了什么趣闻,轻笑出声,转头看向周怀安,“周大人,不知柳公子口中的‘自愿资助’,可有证据?”
周怀安连忙摇头:“柳文彦从未提交过任何证据,证明王老实是自愿资助。倒是王老实,有柳文彦亲手写下的借据为证。”
说着,周怀安示意衙役,将一张泛黄的借据,呈了上来。
柳文彦看到那张借据,脸色瞬间变了变,随即又强作镇定:“这借据……这借据是我一时糊涂写下的!当时我身无分文,王老实逼着我写的!”
“哦?逼着你写的?”沈清辞缓步走到柳文彦面前,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戏谑,“柳公子,你写借据的时候,可有旁人在场?”
柳文彦一愣,随即道:“自然是没有!”
“没有?”沈清辞笑了,转头看向站在公堂门口的一个老汉,扬声道,“王掌柜,你来说说,当时柳公子写借据的时候,可有旁人在场?”
王老实早就等在门口,听到沈清辞叫他,连忙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他的脸上,还留着未消的淤青,看着柳文彦的眼神,满是悲愤:“回大人,回沈小姐!当时柳公子写借据的时候,小老儿的邻居张屠户,还有绣坊的李嬷嬷,都在场!他们都能作证,是柳公子自愿写下的借据!”
“你胡说!”柳文彦厉声喝道,脸色惨白如纸,“他们都是你的亲戚朋友,自然帮着你说话!”
“亲戚朋友?”沈清辞挑眉,忽然从袖中掏出两张纸,递给周怀安,“周大人,这是张屠户和李嬷嬷的证词,上面有他们的手印。您不妨看看,他们是否真的是王掌柜的‘亲戚朋友’。”
周怀安接过证词,快速扫了一眼,脸色越发难看。证词上写得清清楚楚,张屠户和李嬷嬷,与王老实不过是点头之交,当日只是恰巧路过绸缎庄,看到柳文彦写下借据的全过程。
柳文彦看着周怀安的脸色,心里越发慌乱,却依旧不肯认输,梗着脖子道:“就算是我借了银子又如何?我如今是国子监的生员,他日金榜题名,自然会加倍偿还!王老实这般咄咄逼人,分明是看不起寒门学子!”
“寒门学子?”沈清辞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柳公子,你也配称‘寒门学子’?真正的寒门学子,当如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当如宋濂,‘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他们穷的是钱财,富的是风骨。而你呢?你穷的是风骨,富的是算计!靠着欺诈商户的银子入学,靠着攀附权贵欺压良善,你这样的人,就算将来金榜题名,也不过是个祸国殃民的奸佞之臣!”
沈清辞的话,字字诛心,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柳文彦的心上。柳文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清辞,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你……你……”
“我什么?”沈清辞步步紧逼,目光锐利如刀,“柳公子,你以为,靠着国子监的庇护,靠着几句‘寒门贵子’的空话,就能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吗?你错了!这世间,总有公道在!”
说着,沈清辞转头看向周怀安,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道:“周大人,证据确凿,柳文彦借银不还,殴打伤人,该当何罪,想必不用清辞多说了吧?”
周怀安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已经明镜似的。柳文彦这小子,是彻底栽了。他若是再护着柳文彦,不仅官位不保,怕是连性命都要堪忧。当下,周怀安不再犹豫,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
“啪!”
清脆的响声,在公堂之上回荡,震得所有人都心头一跳。
“柳文彦!你借银二十两,拒不归还,反殴伤人,证据确凿,本官判你——归还王老实二十两银子,并赔偿医药费、店铺损失费共计五十两!另外,你品行不端,辱没国子监门楣,本官将具折上奏,请朝廷褫夺你的生员功名!押入大牢,待奏请批复后,再行发落!”
周怀安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几分威严,与之前的推诿拖沓,判若两人。
柳文彦听到“褫夺功名”四个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里喃喃道:“不……不可能……我是国子监的生员……我是寒门贵子……”
他身后的几个学子,看到柳文彦的下场,一个个都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王老实看着瘫在地上的柳文彦,眼眶瞬间红了,对着沈清辞和周怀安,连连磕头:“谢谢沈小姐!谢谢周大人!为民做主了!为民做主了啊!”
沈清辞看着王老实激动的样子,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她弯下腰,扶起王老实,轻声道:“王掌柜,这是你应得的公道。”
周怀安看着眼前的一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向沈清辞的眼神,越发恭敬:“沈小姐,您看……这样处置,可还妥当?”
沈清辞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周大人秉公执法,清辞自然无话可说。只是,周大人日后办案,还需谨记‘明镜高悬’四字,莫要再让百姓寒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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