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头的小偏殿里,炕头上的陶坛碎了一地,白花花的糯米酒酿溅得到处都是,炕席上、墙壁上、地面上,全是黏糊糊的甜酒酿,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几个厨娘小厮拿着抹布,手忙脚乱地擦拭着,却越擦越乱,张厨头蹲在地上,一脸欲哭无泪,看着满地狼藉,嘴角都耷拉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老侯爷一进门,看到这副景象,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拐杖都快拿不住了,身体跟着颤抖,连声道:“妙!妙啊!老夫还是头一回见这么热闹的场面,甜酒酿炸了堂屋,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侯夫人也忍不住掩唇轻笑,无奈道:“微儿,你看看你,鼓捣些什么,把厨房弄成这副模样。”
我笑得直不起腰,扶着绿萼的手,喘着气道:“我……我也没想到啊,都怪我酒曲放多了,发酵太猛,把坛子都撑破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笑死人了。”
张厨头见我回来,苦着脸上前:“小姐,都怪小的没看好,没照顾好您的酒酿,您罚小的吧……”
我连忙摆手,笑道:“不怪你不怪你,是我的问题,是我忘了留透气的缝隙,跟你们没关系,收拾干净就好,碎了的坛子也不用赔,改天我再重新酿就是了。”
说着,我蹲下身,伸手沾了一点溅在地上的甜酒酿,放进嘴里尝了尝,眼睛瞬间亮了。虽然坛子炸了,可这酒酿的味道却是极好的,清甜软糯,酒香浓郁,甜而不腻,绵柔爽口,比我上辈子吃过的任何甜酒酿都要好吃。
我惊喜道:“你们尝尝,虽然炸了坛子,可这酒酿的味道却是绝了!太好吃了!”
老侯爷一听,也来了兴致,伸手沾了一点尝了尝,顿时眼睛瞪得溜圆,连连点头:“好吃!太好吃了!甜滋滋的,酒香醇厚,比宫里的御酒还要可口!炸了坛子算什么,只要味道好,便是炸了整个厨房,祖父也依你!”
侯夫人也尝了一点,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确实好吃,清甜爽口,很是开胃,微儿的手艺,果然没让人失望。”
一众下人见主子们都不生气,反而夸酒酿好吃,也都松了口气,跟着笑了起来,刚才慌乱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室的欢声笑语。
我看着满地狼藉,又尝着香甜的酒酿,心里又好笑又得意。虽然闹了个炸坛子的笑话,可好歹味道是成功的,也算不枉我忙活了一上午。
老侯爷更是来了兴致,非要让我把地上没沾到脏东西的酒酿都收起来,当即就要吃。我无奈,只好让厨娘找来干净的瓷碗,将还能吃的酒酿都盛起来,又煮了几个汤圆放进去,做成了酒酿汤圆。
热腾腾的酒酿汤圆端上桌,甜香四溢,糯米汤圆软糯Q弹,甜酒酿清甜醇香,一碗下肚,浑身都暖烘烘的。老侯爷连吃了两大碗,吃得额头都冒出了细汗,赞不绝口:“好吃!太好吃了!微丫头,以后天天给祖父酿这个甜酒酿,炸坛子也没关系,祖父有的是坛子给你炸!”
我闻言笑得不行:“祖父,哪能天天炸坛子啊,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靖安侯府天天在厨房里放鞭炮呢,多丢人啊。”
侯夫人也嗔怪道:“父亲,您就别惯着她了,再惯着,她指不定还要在厨房鼓捣出什么新鲜事呢。”
老侯爷摆摆手,一脸得意:“我乐意惯着!我家微丫头聪明伶俐,鼓捣什么都好,别说甜酒酿,便是她想酿天上的琼浆玉液,祖父也给她找材料!”
一时间,厨房里欢声笑语不断,张厨头带着下人收拾着满地狼藉,一边收拾一边偷偷尝着酒酿,笑得合不拢嘴;小小厮们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刚才炸坛子的趣事,眼里满是好奇;我陪着老侯爷和侯夫人吃着酒酿汤圆,听着老侯爷讲着年轻时的趣事,温馨又热闹。
残冬的寒意早已被这满室的甜香和欢声笑语驱散,靖安侯府的厨房里,没有了平日里的严谨肃穆,只剩下满满的烟火气和融融的暖意。我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心里满是庆幸,庆幸自己穿越到这里,拥有了这么多爱我的家人,过上了这般惬意自在的生活。
绿萼站在我身边,小声笑道:“小姐,下次酿甜酒酿,可千万记得留缝隙了,不然再炸一次坛子,张厨头可要吓得睡不着觉了。”
我笑着点头:“知道啦,下次一定记住,保证不炸坛子了,咱们安安静静酿出香甜的甜酒酿,让府里所有人都尝尝。”
正说着,外面的风又吹了起来,卷着雪沫掠过窗棂,可厨房里却温暖如春,甜酒酿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老侯爷的笑声,侯夫人的温柔话语,下人们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成了这冬日里最动人的乐章。
我端着手里的酒酿汤圆,轻轻抿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心里满是欢喜。虽然闹了一场哭笑不得的炸坛笑话,可却收获了满室的温馨和绝佳的美味,这般有趣又温暖的日子,便是我穿越而来,最珍贵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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