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云隐疗养院。
暮色四合时,山间的雾气渐渐漫上来,将半山腰的白色建筑笼在一片朦胧里。
透过落地窗往外望,能看见远山如黛,近树含烟,像一幅还未干透的水墨画。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温暖如春。
宫雅雯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杂志,却没有在看。
她的视线不时掠过落地窗外的暮色,又收回来,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花茶上。
她不知道凌默今晚会不会来。
他昨天说要来复查宫雪儿的病情,但没有说具体时间。
白天一整天,她都在等。
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朝上,没有任何新消息。
她告诉自己,他很忙。
156个国家的代表刚刚离开江城,星辉节就在三天后,他还要飞沙尔卡。
还有那个刚刚治好的罗斯柴尔德家的女孩,听说也需要后续治疗。
他有太多事要处理。
能抽空来看雪儿,已经是恩赐了。
她不该奢求更多。
可她还是忍不住换上了这件新买的毛衣。
薄雾霾蓝的羊绒质地,领口开得很低,是那种慵懒的、不经意的V领,恰好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脯。
毛衣的织法很特别,是镂空的菱格纹,若隐若现地透出里面黑色的蕾丝吊带边缘。
袖口宽大,随着她抬手翻书的动作滑落,露出一截藕白的手腕。
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羊毛长裙,鱼尾式的剪裁,紧紧包裹着她浑圆的臀部和大腿,又在膝盖处微微散开,像盛放的鸢尾花。
裙摆下,是一双包裹在肉色丝袜里的长腿,小腿纤细笔直,脚踝精致,此刻正优雅地交叠着。
她的脚上是一双深灰色的天鹅绒拖鞋,露出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脚趾。
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挽起,而是松松地披散在肩上。
深栗色的长卷发,发尾烫着慵懒的大波浪,衬得那张脸更加白皙精致。
脸上是淡妆,若有若无的眼影,薄薄一层蜜粉,唇上是最近流行的红茶色,既不张扬,又添了几分成熟女性特有的温婉气韵。
她就是这样。
明知他可能不来,还是忍不住盛装以待。
不是为了讨好谁,只是……万一他来了呢?
万一他推门进来,看到的是最好的自己。
而不是那个昨晚哭得妆都花了的狼狈女人。
宫雅雯叹了口气,把杂志放到一边,端起茶杯。
花茶已经凉透了,玫瑰的香气变得寡淡,只剩下微微的苦涩。
“妈——”
宫雪儿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来,带着少女特有的撒娇尾音:“我的眼药水放哪儿了?”
“床头柜第二个抽屉。”宫雅雯放下茶杯,站起身。
她走到女儿房间门口,倚着门框往里看。
宫雪儿正趴在那张宽大的公主床上,两条腿翘起来晃悠着,脚丫上套着毛茸茸的兔子拖鞋。
她穿着一件粉白色的珊瑚绒家居服,领口和袖口都有白色的兔毛边,衬得那张小脸更加粉雕玉琢。
小姑娘今天精神不错,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
脸颊上有了些许血色,不再是那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她正翻着一本厚厚的书,脚丫一晃一晃的,看起来心情很好。
“找到了吗?”宫雅雯问。
“找到了找到了,”宫雪儿从床头柜摸出眼药水,仰头滴了两滴,眨巴眨巴眼睛,“妈,你说凌默哥哥今晚会来吗?”
宫雅雯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不知道。”她说,“他很忙。”
“那他肯定会来的,”宫雪儿自信满满地说,翻身坐起来,抱着枕头,“他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凌默哥哥从来不骗人。”
宫雅雯看着女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没有说话。
她转身走向客厅,把凉掉的茶水倒掉,重新泡了一壶热的花茶。
暮色更浓了。
窗外,疗养院的路灯次第亮起,在雾气里晕开一团团橘黄色的光。
宫雅雯站在窗前,看着那条通往大门的柏油路。
路上空空荡荡,只有偶尔经过的医护人员的车辆。
她想起今天白天的种种,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苦笑。
尽管她带着宫雪儿低调入住,连登记用的都是化名,但消息还是走漏了。
从上午十点开始,探访的人就络绎不绝。
最先来的是宫家在江城本地的几个世交。
三男两女,衣着光鲜,手里提着价值不菲的礼品盒,血燕、野山参、虫草,还有一套某奢侈品牌的羊绒围巾。
打着“探望宫雪儿”的旗号,进门坐了不到五分钟,就有一搭没一搭地把话题往宫雅雯身上引。
“雅雯最近气色真好,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呀?”
“这套裙子真衬你,是今年巴黎时装周的新款吧?”
“雪儿有你这样的妈妈,真是福气……”
宫雅雯全程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礼貌应对,滴水不漏。
但那些男人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