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深处,沉香袅袅,却压不住一室森寒。
太后端坐凤椅之上,鬓边珠翠琳琅,面容雍容华贵,可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眸里,却翻涌着足以倾覆朝野的冷戾。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声音低沉如寒潭:
“赵稿,那封与魔族私通的密函,知晓内情之人,一个不留,尽数诛连。”
身旁侍立的大太监赵稿微微躬身,嗓音尖细却恭敬:
“奴才遵旨,这就去办。”
太后忽然抬眼,凤目寒光乍现,一字一句,阴鸷得令人心惊:
“等等。”
她缓缓起身,鎏金裙摆扫过金砖地面,发出冰冷的声响:
“去,把皇上也叫来,这件事,必须由他亲自动手处理。”
赵稿心头一凛,垂首不敢多言。
太后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淬了毒:
“他若是处理不好,压不住局面,护不住皇家颜面……那就废了他。”
一句话,定了帝王生死,也掀了京城风雨。
赵稿脊背发凉,连忙应声:
“奴才明白,这便去传旨,顺带……处理六王爷相关事务。”
太后挥了挥手,再不言语,殿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与窗外渐暗的天色,一同压向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与此同时,蓝儿的小院之中,春意正浓,却掩不住少女眉间的轻愁。
她一身浅碧色罗裙,立在梨花树下,微风拂过,落英如雪,轻轻沾在她乌黑的发间与纤细的肩头。
本是倾城绝色,此刻却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轻颤,掩去眼底那一抹难以言说的落寞。
汪伦伦一身刑部青衫,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清朗,站在不远处,目光温柔地凝望着她,满心都是怜惜。
蓝儿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梨花飘落:
“以我如今的处境——和亲之身,宫中侍妾,虽得王爷举荐,入仕为官,可身份依旧尴尬卑微……我确实,配不上六王爷。”
她抬眸望向远方,眼底清澈却带着无奈:
“一切,全看他的意愿吧。我不敢强求,也不敢奢望。”
一句话,道尽了身不由己的心酸,也藏着不敢轻易交付的真心。
汪伦伦望着她这般柔弱又坚韧的模样,心头一软。眼前的女子,聪慧过人,风骨凛然,身处漩涡之中却依旧守着本心,实在令人心动。他轻声叹道:
“蓝儿,你为人正直坦荡,心思通透,说话更是滴水不漏,从不让人为难。这般品性,世间难寻。”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将满腔情愫压在心底,不愿再惊扰她的愁绪,只得拱手:
“我不便多留,先行告退。”
蓝儿微微颔首,轻声道:
“汪大人慢走。”
汪伦伦一步三回头,终是转身离去。青衫背影消失在院门处,小院重归安静,只余下满院花香,与她心头挥之不去的迷茫。
蓝儿轻吸一口气,迈步走出房门,想去院中吹吹风,平复心绪。
她身姿轻盈,眉眼如画,一步一行皆是风情,阳光落在她身上,美得如同画中仙。
可就在她刚刚踏出廊下的那一刻——
迎面而来的一行人,猝不及防,撞入了她的视线。
为首之人,正是刚刚从慈宁宫领了密令、面色阴沉的大太监赵稿。
他身后跟着数名侍卫,步履匆匆,神色肃穆,手中捧着明黄色的圣旨与卷宗,分明是奉旨前来,处置六王爷相关事务。
四目相对的瞬间,蓝儿心头猛地一沉。
风停了,花落了,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
她清丽的脸上血色渐退,而赵稿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已死死落在了她的身上。
一场突如其来的相逢,将她彻底卷入了那场足以毁灭一切的深宫风暴之中。
庭院之中,花香依旧,气氛却已骤然紧绷到极致。
汪伦伦原本已行至院门,那挺拔青衫背影,在夕阳下勾勒出利落线条。
他本是温润如玉的刑部才俊,可此刻周身却泛起一层冷冽锋芒,听得身后动静,缓缓转过身。
那一瞬,连风都似静止。
他面如冠玉,眉如墨画,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明明是那般惊世骇俗的帅气,眼神却沉静如深潭,不见半分慌乱,只淡淡扫向赵稿,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赵公公,听了这么久,也该听够了吧。”
赵稿心头猛地一突,脸上那阴鸷神色几欲掩饰不住,干笑两声,尖着嗓子敷衍:
“汪大人说笑了,奴才不过……路过而已。”
“路过?”
汪伦伦缓步上前,每一步都沉稳有力,青衫摆动间自带风华,
“那封与魔族往来的密函,是我亲手送到刑部的,我汪伦伦办案,向来秉公行事,从不含糊。”
他目光一凛,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倒是公公你,暗中派人拦截、刺杀信使,这般手段,实在让人胆颤心惊。只可惜,百密一疏,终究还是被我们刑部,一一查了出来。”
赵稿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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