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空间比外面看见的更大。
废旧服务器排列成数十条街道，顶部没有天花板，只有缓慢旋转的白色云层。
每台服务器屏幕都显示一处现实地点。
北线市场、南城车站、红土寨矿道和东部避难区外墙，全被标注了坐标编号。
王凯接入最近的终端，数据流立刻铺满屏幕。
“这是第一门的现实索引库。”
顾长明问道：“能删吗？”
“删一处会触发备份，必须先切断主索引。”
灰衣人靠在服务器旁，用泥土修补残缺身体。
它捡起地上的废纸，却没有照搬原本形状，而是随手揉成不规则纸团塞进伤口。
第一次修补失败，纸团很快掉落。
它又换了角度重新塞入。
刘浩看得直乐：“总算学会干点没把握的事。”
陈景视野里出现新的警报。
【第一门正在启动现实验证】
【目标区域：北线】
【验证方式：群体归返】
通讯器同时传来苏小落急促的声音。
“北线有人集体往南门走，怎么叫都不醒！”
顾长明立刻接通留守频道。
市场、外营和粮站共有三百二十七人陷入梦游状态，他们动作一致，正排队走向南门。
留守人员不敢强行伤人，只能用车辆堵路。
白色薄雾却从地面渗出，在营地外形成一条通往西南的道路。
王凯迅速定位数据：“第一门在验证坐标归属，只要足够多人沿指定路线返回，它就能把北线标记成附属入口。”
“唤醒方法呢？”
“每个人听见的声音不同，统一广播可能适得其反。”
陈景拿起通讯器：“别喊名字，也别告诉他们该去哪。”
苏小落问道：“那怎么拦？”
“制造他们没经历过的事。”
北线留守人员迅速行动。
刘浩的维修组把推雪车喇叭拆下来，播放完全跑调的春播歌。
小满抱着铁盆在队伍旁敲击，边敲边乱报花盆数字。
廖叔让人把湿麦子撒成弯弯曲曲的路线，故意挡住梦游者整齐步伐。
红土寨车队则把所有车辆横停，司机同时按出毫无规律的喇叭声。
梦游队伍第一次出现混乱。
有人踩到麦粒后停下，有人听见跑调歌声皱眉，还有人被小满喊出的“第一百零九盆”惊得睁开眼。
第一门立刻调整诱导。
“不要停，前方是安全高地。”
三百多人同时抬头。
南门外浮现巨大白门，门后是洪水前完整的北线。
死去的人站在市场门口，失去的粮食堆满仓库，连被淹坏的工具都恢复原样。
一名刚醒来的老人再次向门口走去。
苏小落拦住他：“你看见谁了？”
“我儿子，他在等我。”
“他穿什么？”
“去年那件灰棉袄。”
“你儿子下葬时穿的是什么？”
老人脚步猛地停住。
“蓝外套，他怕冷，我给他换了新的。”
门后的身影仍穿灰棉袄。
老人眼中恢复清醒，转身抱住身边木桩，再也不看白门。
越来越多人被不同细节唤醒。
没有统一答案，只有各自真实经历里的裂缝。
门后索引库开始震动。
数十台服务器过热，白色云层向下压低。
王凯指向最深处：“主索引正在重新计算，我们只有十五分钟！”
众人沿服务器街道快速推进。
第一门没有派出怪物，而是不断打开现实投影。
北线南门已经挤满梦游者。
南城也有人走上街头。
更远处的东部避难区亮起一级警报，大量居民听见失踪亲人的呼唤。
赵刚咬牙：“它想一次收全？”
“它缺的是群体承认，不是尸体。”
陈景看见前方岔路：“分三组，破坏所有区域索引。”
顾长明带刘浩和周雯前往左侧。
赵刚、韩峰与妖妖冲向右侧。
陈景和王凯直奔中央主索引，灰衣人则停在原地，没有跟随任何一组。
下一刻，它独自走向一条没有标注的狭窄通道。
陈景没有阻止。
灰衣人不属于任何现实地点，或许只有它能进入未归类区域。
中央主索引外站着数百道人影。
他们都是被第一门记录过的人。
假赵刚举盾，假韩峰扛锤，假苏小落握着药箱。
最前方的假陈景则提着一把完全相同的水果刀。
“你无法逐一唤醒所有人。”
陈景看了一眼对方手里的刀：“你拿反了。”
假陈景低头确认。
刀刃方向没有错。
可就在它迟疑的瞬间，陈景已经冲到面前，一脚踹中胸口。
“我骗你的。”
水果刀横切而过，假陈景身体内部的文字线路全部断裂。
王凯忍不住道：“这也行？”
“它太想正确。”
其余拟生体同时扑来。
陈景没有纠缠，直接掀翻最近的服务器柜。
成排设备像骨牌般倒下，砸乱拟生体阵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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