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座的震动越来越急,蓝光从裂缝里透出来,像水波一样在空中荡开。陈无涯的手还压在地面,指尖发麻,错鸣领域的余力在他经脉里打转,几乎要散掉。他咬牙撑住,不敢松手。
白芷站在他身侧,目光死死盯着那块鼎底座。她刚才亲眼看着机关网爆发出金光,教主瘫倒,本以为结束了。可这震动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强。
“不对。”她低声说。
话音刚落,蓝光猛地一涨,空间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扭曲成一圈圈涟漪。空气泛起波纹,远处的岩壁轮廓开始晃动,仿佛隔着一层热浪。
教主趴在地上,双臂被丝线缠得密不透风,胸口微微起伏。他的眼睛原本闭着,可在空间扭曲的瞬间,突然睁开。那一双眼白里布满血丝,瞳孔缩成一点。
他动了动手指,残存的魔气顺着丝线往回抽。那些金红交织的网绳剧烈震颤,发出嗡鸣。
陈无涯察觉到了,立刻调动体内最后一股错劲,准备压制。可还没等他出手,教主竟借着丝线反冲的力量,猛地抬身,整个人撞向那片扭曲的空间。
“他要跑!”白芷拔剑,但剑才出鞘一半,就被一股无形力量推了回去。她的手臂一软,差点跪下。
教主的身体已经钻进了扭曲处,像沉入水中的人,一点点消失。只剩一只手还露在外面,五指张开,指甲发黑。
陈无涯来不及多想,立刻将错劲灌入地面。他不是去追人,而是去感知那片空间波动的节奏。蓝光震荡的频率很乱,但每一次波动都带着某种规律——像是鼎器残灵在呼吸。
他闭上眼,把《沧浪诀》里那段“气行逆行”的歪理翻了出来。当初学的时候,所有人都说这是错的,真气不可能倒着走。可他偏偏这么练了,结果激活了系统。
现在,他也用同样的方式去看空间。
既然能量可以错练,那空间能不能也“错”一次?
他把错劲顺着蓝光送出去,不是对抗,而是模仿。先跟着那股波动的节奏,然后突然逆向运行,让能量回流的方向和原本相反。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片扭曲的空间竟然开始稳定下来,涟漪不再扩散,而是向中心收拢。原本杂乱的蓝光被强行拉直,形成一条通道。通道尽头,景象渐渐清晰——青石板路,低矮屋檐,几个挑担的百姓正走过街口。
那是中原的一座小镇。
白芷瞪大了眼:“那是……洛安镇?你怎么知道他在那儿?”
陈无涯没回答。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哪里,只是错劲反馈回来的信息指向了这个位置。他睁开眼,看到通道已经成型,像一道拱门立在废墟中央。
“不是我知道。”他说,“是它自己显出来的。”
白芷握紧剑柄:“你能控制它?”
陈无涯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错劲几乎耗尽,但他能感觉到,识海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型。一个新的领域,刚刚诞生。
他抬起手,对着通道轻轻一引。错劲顺着他的动作滑入空间裂缝,调整着通道的宽度和稳定性。那条路变得更加清晰,连路边摊上的布幡都能看清。
“这不是控制。”他声音有些哑,“是重新走一遍。”
白芷忽然明白了什么:“就像你练功一样,明明错了,反而对了?”
陈无涯点头:“我把它‘错’成了能走的路。”
就在这一刻,识海中传来提示:【空间操控成功,解锁“错空”领域】。
白芷倒吸一口冷气:“错空?你能改空间?”
陈无涯没时间解释。通道里的教主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他原本以为钻进空间裂缝就能逃出生天,可现在这条路不仅没断,反而变得更稳了。更可怕的是,他能感觉到身后有股力量在追踪他,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锁定了。
他加快脚步,在通道中狂奔。身影在蓝光中忽明忽暗,背后的城镇景象迅速后退。
陈无涯盯着他的背影,额头渗出汗珠。错空领域刚开,维持起来极耗心神。他必须确保通道不塌,否则教主一旦脱困,中原必遭大劫。
“你能拦住他吗?”白芷问。
“拦不住。”陈无涯摇头,“但现在他逃不掉。这条路是我‘错’出来的,他走多远,我就知道他在哪。”
白芷明白了。这不是拦截,是追踪。只要通道存在,教主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控之中。
她刚想说话,脚下的震动突然加剧。鼎底座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表面符文全部亮起,蓝光冲天而起。
“要炸了!”她喊。
陈无涯没动。他知道这一刻躲不掉。底座积蓄的能量太多,迟早会爆。他唯一能做的,是在爆炸前把通道固定住。
他双手猛然下压,错空领域全开。错劲疯狂涌入地面,与蓝光纠缠在一起。通道剧烈晃动,边缘开始崩解,但核心部分依然稳固。
教主的身影还在跑。他已经快到尽头了,能看到街上行人抬头张望,有人指着天空惊呼。
就在这时,底座轰然炸开。
冲击波贴着地面横扫而出,碎石四溅。白芷被掀翻在地,手臂擦过岩石,划出一道血痕。她挣扎着抬头,看到陈无涯仍站着,双手撑在半空,像是托着什么东西。
通道没有断。
虽然入口处崩塌了一角,但主体还在。教主的身影一闪,彻底消失在另一端。
陈无涯终于松手,膝盖一弯,单膝落地。他喘着气,手指还在抖,错空领域的余波在经脉里乱窜,像针扎一样疼。
白芷爬起来,扶住他肩膀:“他跑了。”
“没跑。”陈无涯抬头,看着那条仍在闪烁的通道,“他只是走出去了。但我能找他。”
白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你能顺着这条路追过去?”
陈无涯点头:“错空开了,空间不再是墙。只要他还在路上,我就不会丢。”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腿有点软,但站住了。通道彼端的景象依旧清晰,那个小镇的街道、屋檐、行人,全都看得见。
突然,通道中间出现一道裂痕。
不是崩塌,也不是断裂,而是一条细长的缝隙,横在半空。缝隙里透出一丝红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往外看。
陈无涯眼神一凝。
那不是出口的问题。
是通道本身,被人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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