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中的裂痕缓缓扩大,红光从缝隙里渗出,像一道睁开的眼睛。陈无涯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指尖还在颤动。他能感觉到错空领域的连接没有断,那条路还在,只是变得极不稳定。
白芷站在他身旁,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她的呼吸很轻,但目光一直盯着通道尽头。
“他在出来了。”陈无涯说。
话音刚落,通道猛地一震,一个人影被甩了出来,重重摔在青石板路上。那人翻滚几圈,披风撕裂,面具碎成两半,露出一张苍白扭曲的脸。
是魔教教主。
他趴在地上,想撑起身子,可手臂一软,又跌了下去。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上的黑气正在褪去,皮肤下那道贯穿全身的血色纹路,正一点点变淡。
“我的力量……没了?”他声音发抖。
街上原本安静,下一刻,一个老农扔下扁担,指着地上的人喊:“魔教的!是魔教的人!”
家家户户的门开了,男人抄起锄头铁叉,女人拉着孩子躲到屋檐下。人群围拢过来,脚步声踩在石板上,像潮水一样逼近。
白芷往前半步,挡在陈无涯前面。她低声道:“他们不会听你说什么。”
陈无涯没动。他闭上眼,识海里一片混乱,错劲几乎耗尽,错空领域也只能勉强维持。他知道现在不能动手,也不能逃。他必须让这些人停下。
他想起之前在废墟里,把“恨”变成了“爱”。那时他用的是心底最暖的东西。现在,他要面对的是一群人的情绪,不是一个人的执念。
愤怒的背后是什么?是怕。他们怕魔教杀人放火,怕亲人被杀,怕村子被毁。他们举起农具,是因为无力。
那如果让他们觉得,危险已经过去了呢?
他调动最后一丝错劲,顺着错空残留的波动,将一股微弱的力量送入地面。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引导——把百姓心中的恐惧,引向另一个方向。
空气中泛起一层淡淡的波纹,像是热浪蒸腾。紧接着,光影浮现。
人们看到,那个倒在地上的魔教首领正跪着发抖,而那个站在街口的年轻人衣袍翻飞,像从天而降。画面一闪即逝,却足够清晰。
人群的吼声停了下来。
有人小声说:“是他……抓住了魔头?”
另一个声音接上:“他是来救我们的吧?”
一名白发老者突然扑通跪下,额头磕在石板上:“大侠!求您收我为徒!教我功夫,保护村子!”
这一拜,像推倒了第一块砖。
第二个人跪下,第三个,第四个……整条街的人全都跪了下来,声音汇成一片:“大侠!请您传我们武功!我们愿意追随您!”
墨风的声音忽然在他脑子里响起:“这是‘错群’?你能改一群人的心思?”
系统界面亮了起来:【精神影响成功,解锁“错影”领域——可借众生之念成势,化虚为实,影随心动。】
陈无涯睁开眼,胸口一阵发热。天机卷的纹身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什么。他站直身体,看着眼前跪满街道的百姓,一句话没说,但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救世之人。
魔教教主坐在地上,呆呆望着四周。
刚才这些人还恨不得杀了他,现在却对着另一个人叩首。他们喊着“魔教已灭”,喊着“大侠降临”,没有人再看他一眼。
“不——!”他突然嘶吼,“我是教主!我是最强者!你们都该跪我!”
没人理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一声干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下的红光彻底熄灭,那道伴随他多年的魔神纹路,消失了。
他不再是魔教教主了。
他只是一个被打败的、普通的人。
白芷回头看了一眼陈无涯。他站着没动,脸色发白,额上有冷汗流下。她知道他撑得很辛苦。
但她也看到,他的眼神很稳。
远处传来鸡鸣,天快亮了。街道上跪着的人群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有人从家里拿出香炉,摆在路边,点上了香。
“大侠,这是我们村的供奉,请您收下。”
“大侠,我家有间空房,您要是不嫌弃,就住下吧。”
陈无涯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人群安静下来。
他说:“我不是什么大侠。我只是……走到了这一步。”
没人听懂这句话。
但他们依然跪着,眼神里全是信任。
白芷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陈无涯看着地上瘫坐的教主,说:“他不能再害人了。”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不处置。”他说,“让他活着。”
白芷皱眉:“你不怕他再起来?”
“他起不来了。”陈无涯说,“真正的力量不是魔气,是有人跟着你。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教主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张了张嘴。
街角有个小孩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烧饼,怯生生地走到陈无涯面前,举过头顶:“大侠,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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