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郭冲,情况则有些不同。他身体的外伤和内伤在王五的丹药和方余渡入生机的帮助下,正在缓慢恢复,脉搏变得有力了些。但他意识依旧深陷昏迷,似乎不仅仅是身体创伤,更像是在黑风峪地宫遭遇邪气冲击和过度惊吓后,潜意识将自己封闭了起来。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让他自行苏醒。
祭坛的防护阵法稳定运转着,暗银色薄片持续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与方余的血液和归墟之匙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时间在寂静与疗伤中缓缓流逝,天色始终是那种不变的铅灰色,难以判断具体过了多久。
期间,艾瑟尔在祭坛下方的残垣断壁中,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那是一些破碎的陶罐残片,上面有手捏的粗糙纹路;几枚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金属片,似乎是某种工具的零件;还有一块相对完整的、巴掌大小的石板,上面用利器刻划着一幅简陋的示意图——似乎描绘的是从这处祭坛出发,前往某个方向的路径,途中有山、有河、还有一个类似山洞的标记,旁注一个模糊的符号。
“这可能是古代使用这处驿站的‘守陵人’留下的路线图。”艾瑟尔分析道,“看这方向,似乎是继续向东北,与地图上前往白山的路径大致吻合。这个山洞标记……或许是一个中途的休整点或隐蔽所。”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他们手中的兽皮地图虽然精细,但年代过于久远,很多具体的地形地貌可能已经改变。而这石板上的刻痕,虽然简陋,却是更“近期”(相对于石碑时代)的使用者留下的实用信息,更具参考价值。
王五在反复感应祭坛阵法后,也提出了一个关键的发现:“这阵法的能量循环,并非完全独立。它似乎与远处……白山方向的地脉,存在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共鸣。就像溪流与大海。如果我们能修复或者理解这共鸣的机制,或许在前往白山的路上,能借助沿途类似的地脉节点,获得一定的帮助或指引。”
方余将石板刻痕与兽皮地图对照,发现石板上标记的山洞位置,在地图上对应的区域,恰好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三角形符号,之前并未特别注意。现在看来,那可能确实是一个可供利用的地点。
休整了大约一天(根据体感和大致的天光变化判断),三人的伤势都有所好转。方余肋下伤口愈合了些,内力恢复了两三成,虽然远未到巅峰,但至少行动无碍,有了一战之力。艾瑟尔毒素被进一步压制,星之民的力量也开始缓慢恢复。王五损耗的精神和地脉之力也补充了不少。
月璃和郭冲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暂无恶化迹象。
是该决定下一步行动的时候了。
继续留在祭坛?这里暂时安全,但并非长久之计。防护阵法依靠薄片和方余的血脉共鸣维持,薄片能量似乎并非无穷无尽,而方余也不可能一直放血。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救治月璃和郭冲的方法,需要揭开谜团,需要应对净世会的追捕和“蚀界”的威胁。停留在原地,就是坐以待毙。
那么,按照地图和石板指引,继续向白山前进?前路必然更加凶险,寒针林尚未完全穿越,之后还有“九转九险”。但他们别无选择。白山,是地图的终点,是令牌指向的目标,是石碑记载的“誓约”之地,很可能也是解开一切谜团、找到救治同伴希望的关键所在。
“我们必须走。”方余的声音在寂静的祭坛上响起,平静而坚定,“留在这里,安全只是暂时的。净世会的人不会放弃,寒针林的妖物也可能再次聚集。只有向前,到达白山,才有一线生机。”
艾瑟尔和王五沉默地点点头。他们都明白这个道理。
“根据石板和地图,我们需要先彻底穿过这片寒针林,然后会到达一条冰河。渡过冰河,翻越一座名为‘鬼见愁’的隘口,之后的路,地图上就更加简略了,但大致方向是沿着一条古河道向东北上行,最终抵达白山山麓。”方余摊开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记,“途中这个山洞标记,是我们第一个可以争取的落脚点。”
“寒针林深处,不知还有什么。”艾瑟尔看向林海深处,浓雾依旧,“但有了这祭坛的短暂庇护,我们恢复了部分实力,或许能应对。”
王五则更关注地脉:“离开祭坛范围后,我们需要时刻注意地脉流向,尽量沿着相对‘平缓’或‘有序’的脉络走,避开那些阴邪淤塞之地,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计议已定。三人开始做最后的准备。方余将暗银色薄片从凹槽中取出,薄片的光芒稍稍黯淡,但暖意依旧。祭坛的防护阵法随之缓缓消散,周围的雾气重新开始弥漫靠近。他们必须抓紧时间离开。
重新背起月璃和郭冲,确认方向。方余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给予他们短暂庇护的古老祭坛,以及那半截沉默的石碑。石碑上的白山标记,在渐浓的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只亘古注视的眼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