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Adidas店出来，秦耀辰又雷厉风行地扫荡了几家专卖时尚配饰的店铺，给陆寒星添置了几顶设计感很强的棒球帽、毛线帽，还有两三副不同款式的墨镜，将他从头到脚“武装”得更像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精致少年。阿威和阿华等人手里的购物袋又多了几个，两人交换着“果然如此”的眼神，默默调整着手中重物的平衡。
就在经过一家橱窗布置得如梦似幻的玩偶店时，陆寒星的脚步像是被无形的线牵住了，倏地停了下来。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映照在无数毛绒绒、亮晶晶的玩偶上，营造出一个童话般的小小世界。
秦耀辰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人没跟上，回头看见陆寒星正仰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橱窗里一只抱着蜂蜜罐子的泰迪熊，眼神里流露出一种与方才试穿那些时髦衣物时截然不同的、近乎孩童的渴望。
秦耀辰眉头习惯性地微蹙，走回他身边，声音里带着兄长式的、轻微的责备和不解：“看什么呢？你都多大了，成年了，还喜欢这个？” 在他印象里，这个年纪的男孩，兴趣早该在更“酷”的东西上。
陆寒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嘴唇不自觉地微微撅起，视线依旧黏在那只泰迪熊柔软的绒毛上。橱窗的玻璃模糊地映出他的脸，也仿佛映出了某些深埋的、灰扑扑的记忆碎片——乡下破旧屋子里，永远干不完的活计，冷硬的炕头，而那个总是穿得干干净净的妹妹，怀里总搂着一个洋娃娃，让他躲在墙角，羡慕得心里发酸。他从未拥有过一件专属于自己的、崭新的、可以拥抱的玩具。
秦耀辰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瞬间低落下去的情绪，那抿紧的嘴角，还有眼底一闪而过的、与他如今身份格格不入的黯淡。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心头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阵密密的疼。他伸出手，力道温和地揉了揉陆寒星的黑发，将那被帽子压得有些乱的发丝理顺，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下来，带着安抚的意味：“……都过去了。”
他揽住弟弟略显单薄的肩膀，带着他往玩偶店里走，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带着点规划性的强势，却掩不住其中的纵容：“喜欢就买。不过，”他压低声音，在陆寒星耳边叮嘱，“老爷子那边规矩多，觉得男孩子玩这个没出息。你挑一个……嗯，相对顺眼点的，偷偷放老宅你卧室床上，平时记得收柜子里。其他的，放别墅那边，随你怎么摆。”
峰回路转！陆寒星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黯淡如同被风吹散的雾气，瞬间被点亮，闪烁着细碎而明亮的光，像落入了星星。他用力点了点头，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开心。
店里暖气充足，弥漫着棉花和香氛的甜暖气味。陆寒星很快被一只体型颇大、毛茸茸的红色“草莓熊”吸引——它憨态可掬地坐在货架上，圆滚滚的肚皮，咧着嘴傻笑，看起来又软又治愈。他指着那只熊，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秦耀辰。
秦耀辰看着那抹鲜艳的红色和弟弟期待的眼神，扶了扶额，露出一种“果然如此”又无可奈何的笑意，低声调侃：“本来就长得显小，还净挑这种幼稚的……”
旁边跟着的服务员小姐姐早已被这对颜值超高、互动又有趣的兄弟吸引，此刻忍不住抿嘴轻笑，善意地纠正：“小弟弟，这是草莓熊，很受欢迎的。” 她的目光在陆寒星青春洋溢的脸上转了转，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语气满是喜爱，“您弟弟真的好可爱。”
“行了，买了。”秦耀辰懒得纠结是草莓熊还是泰迪熊，直接拍板。但他似乎又想起老宅的“规矩”，目光在货架上逡巡片刻，挑了一只体型较小、做工精致、颜色偏古朴的棕色麂皮小熊，塞到陆寒星手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这个，颜色不扎眼，样子也……稳重些。带回老宅，就放床上。要是爷爷问起，”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就说是大哥家那小丫头上次来玩，落你这儿的，你忘了还。”
服务员小姐姐显然听到了这句，连忙别过脸去，肩膀却抑制不住地微微抖动，显然是觉得这位看似严肃的哥哥，帮弟弟“打掩护”的样子实在太有反差感。
陆寒星怀里抱着红色的草莓熊，手里攥着那只古朴的小棕熊，听着兄长面不改色地编出如此“周密”的借口，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根。他既觉得不好意思，又因这份被小心维护的纵容而心里暖烘烘的，只能把半张脸埋进草莓熊蓬松柔软的绒毛里，闷声点头。
结账离开玩偶店，陆寒星怀里紧紧抱着那只几乎有他半人高的红色草莓熊，脸上还残留着红晕，眼睛却笑得弯弯的。秦耀辰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眼底却是一片温和。
“差不多了，”秦耀辰看了看时间，又扫了一眼身后保镖们堪称壮观的“战利品”阵容，终于决定收手，“走，下楼。一楼美食城花样多，二楼有家我常去的私人餐厅，清净，菜也不错。想热闹点还是安静点？今天你说了算，挑挑想吃什么。”
他这话说得自然，仿佛刚才那一掷千金的疯狂购物和此刻讨论一顿简单的饭食，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陆寒星抱着柔软的草莓熊，嗅着它身上新玩具特有的、让人安心的气味，跟在兄长身侧，走向电梯，只觉得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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