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挠了挠满是横肉、疤痕纵横的光脑袋。
一脸憨傻懵懂地开了口。
声音粗嘎。
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赵爷。”
他语气里满是困惑和不信。
“您这话俺老刘可就不信了。”
“俺虽是个粗人。”
“没见过什么灭绝师太。”
“但也听江湖上走过的兄弟吹过牛。”
“喝醉酒后唠过嗑。”
“那老尼姑……哦不。”
他慌忙改口。
意识到这个词可能带来的风险。
“那师太。”
“据说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咳咳。”
他硬生生把“老太婆”咽了回去。
憋得脸色有些发红。
“老前辈。”
“德高望重。”
“武功深不可测。”
“怎么可能长得这般……这般模样?”
他一边说。
一边忍不住又用那只独眼贼溜溜地在方艳青身上打转。
目光里混杂着残余的色欲、巨大的困惑和一丝本能的不安。
“这细皮嫩肉的。”
他啧啧称奇。
“看着比俺去年从山下李家庄抢回来的那个最水灵的压寨夫人还要嫩上十倍。”
“还要俊上百倍。”
“要是她是灭绝师太。”
他为了加强说服力。
甚至不惜拿自己作比。
“那俺就是玉皇大帝了!”
“嘿嘿嘿……”
说完。
他还自以为幽默地发出一阵粗嘎猥琐的笑声。
笑声在空旷的山寨门前回荡。
显得格外刺耳和不合时宜。
显然。
他把这当成了赵沐宸的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一个用来调节气氛、或是掩饰这女子真实身份的托词。
然而。
他的笑声还没完全落地。
就像一只正在打鸣却被突然捏住了脖子的公鸡。
戛然而止。
喉咙里只挤出半声短促的“嗬”音。
因为。
就在他“嘿嘿”发笑的同时。
一股寒意。
一股透入骨髓、冻结血液、让他灵魂都忍不住剧烈颤抖的寒意。
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
将他瞬间吞没。
那是杀气。
并非虚张声势的恐吓。
而是实质般的。
仿佛能将空气都凝结出冰碴的。
浓郁到化不开的杀气。
这杀气并非针对所有人。
而是如同精准的箭矢。
牢牢锁定了他一人。
方艳青缓缓转过头。
动作并不快。
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优雅。
那双原本清冷如深潭秋水的眸子。
此刻却像是极北寒冰深处打磨了千年的冰刀。
淬着万年不化的森寒。
直直地。
毫无感情地。
刺向独眼老大。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没有怒喝。
没有拔剑。
仅仅是一个眼神。
就让独眼老大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衣服。
扔进了数九寒天的冰窟窿最底层。
又像是被无数把无形的利刃。
从四面八方抵住了全身要害。
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连血液都快要凝固。
“你说谁是老尼姑?”
方艳青的声音响起了。
很轻。
像一片雪花落在寂静的雪地上。
很冷。
冷得没有丝毫人间温度。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久居上位的威严。
以及一种对冒犯者极致的蔑视。
她手中的倚天剑。
那柄闻名天下、令无数英雄胆寒的神兵。
虽然没有出鞘。
但古朴的剑鞘却在微微震颤。
发出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嗡鸣声。
仿佛鞘中的绝世凶兽被那猥琐的言语惊醒。
正躁动不安。
渴望出鞘饮血。
那是神兵有灵。
感应到主人心绪的波动。
独眼老大浑身的汗毛都炸立起来。
像一只受惊的刺猬。
冷汗如同瀑布般。
瞬间湿透了他粗糙的后背衣衫。
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摆子。
膝盖互相磕碰。
发出轻微的“嘚嘚”声。
哪怕他是杀人不眨眼、刀头舔血十几年的土匪头子。
见惯了生死。
自诩胆大包天。
在这一刻。
也被这种来自于生命层次碾压般的。
顶级强者的凛然威压给彻底击垮了心理防线。
吓破了苦胆。
“俺……俺……”
独眼老大魂飞魄散。
牙齿上下打架。
结结巴巴。
往日吆喝弟兄、骂娘喷粪的利索劲儿荡然无存。
连句整话都拼凑不出来。
他本能地抬起那双沾满血污、粗糙如树皮的大手。
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用力之大。
指甲几乎要嵌进腮帮子的肉里。
生怕自己这惹祸的、没遮没拦的臭嘴。
再不受控制地蹦出半个字来。
把自己这条本就捡回来的小命。
彻底送进鬼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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