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从来没说过。”
“回答了。”
“就能活。”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下辈子。”
“如果还有下辈子。”
“记得投胎做个好人。”
“多积点德。”
“少造点孽。”
“如果不幸。”
“还是个畜生。”
赵沐宸缓缓站起身。
阴影重新笼罩下来。
“记得。”
“别惹姓赵的。”
说完。
赵沐宸不再废话。
他缓缓站直身体。
右手抬起。
五指微微张开。
然后。
虚空一握。
仿佛握住了空气中某种无形无质的东西。
【龙象般若功】再次运转。
磅礴浩瀚的力量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却引而不发。
只是那股无形的气机。
如同最精准的锁链。
又如同死神冰冷的指尖。
瞬间。
跨越了短短的距离。
死死锁定了博尔忽粗壮的咽喉。
博尔忽的喉咙猛地一紧。
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扼住。
他徒劳地张大嘴巴。
想要呼吸。
想要尖叫。
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眼球因为缺氧和恐惧。
暴凸得几乎要掉出眼眶。
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彻底褪去。
变成死灰。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骨裂声。
在寂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声的大厅里。
显得格外清晰。
格外刺耳。
博尔忽那颗肥硕的脑袋。
猛地。
不自然地。
向右侧歪倒过去。
脖颈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
他圆睁的双眼里。
最后凝固的神采。
是极致的惊恐。
难以置信。
以及一丝茫然的绝望。
死不瞑目。
直到死的那一刻。
他都不敢相信。
自己堂堂一个元军副将。
汝阳王曾经的爱将。
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
死在这里。
死在自己府邸最安全的内厅。
死在醉生梦死的温柔乡里。
死在复仇的刀刃之下。
大厅里。
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比之前更加深沉。
更加压抑。
只有窗外的夜风。
不知何时变得猛烈起来。
穿过破碎的窗棂。
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那风声凄厉。
盘旋回荡。
仿佛是黑风寨那一百三十六条冤魂。
在得到告慰之后。
低声的哭泣。
又像是释然的叹息。
赵沐宸转过身。
他甚至没有再看地上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一眼。
仿佛那只是一堆需要清扫的垃圾。
他走到早已惊呆。
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门口的赵铁柱面前。
伸手。
轻轻拍了拍这个铁塔般汉子的肩膀。
手掌落下的触感。
让赵铁柱浑身一震。
从那种巨大的震撼和恍惚中惊醒过来。
“铁柱。”
赵沐宸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
不高。
却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去。”
“把那颗头割下来。”
“处理干净。”
“硝制一下。”
“保存好。”
“带回去。”
他顿了顿。
目光似乎越过了厚重的墙壁。
看向了遥远的南方。
看向了黑风寨的方向。
“祭奠老寨主。”
“祭奠死难的兄弟们。”
“告诉他们。”
“债。”
“开始收了。”
赵铁柱浑身又是一震。
这个在战场上受伤流血从不皱眉的硬汉。
此刻。
眼眶瞬间红了。
滚烫的泪水。
再也控制不住。
汹涌地涌了出来。
流过他粗糙的、布满风霜的脸颊。
他没有去擦。
只是重重地。
用尽全力地点了点头。
喉咙哽咽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猛地转过身。
提着那柄沉重的九环大刀。
大步走向博尔忽的尸体。
脚步踏在地上。
咚咚作响。
那不只是行走的步伐。
那是积蓄了太久的悲愤。
是压抑了太久的仇恨。
在这一刻。
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走到尸体前。
低头看着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深吸一口气。
然后。
高高举起了大刀。
刀光寒冽。
映着他含泪却无比坚定的双眼。
那是发泄。
是复仇的仪式。
更是对逝去亡魂的。
庄严告慰。
赵沐宸不再看身后。
他缓步走到那扇被博尔忽撞碎、如今只剩下空洞窗框的窗前。
负手而立。
夜风扑面而来。
带着深秋的寒意。
也带着大都城特有的。
属于权力中心的。
奢靡与腐朽交织的气息。
窗外。
是大都城繁华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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