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凑了半步,隔着帐帘,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来大鱼了!真的来大鱼了!”
一边说,一边还比划着,仿佛那条鱼有多大似的。
赵沐宸伸手,轻轻拿开了阿伊莎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
触感滑腻,温软如玉。
那手臂软得像是没有骨头,却又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儿,拿开时还微微抗拒了一下。
阿伊莎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一抹雪白晃得人眼晕。
薄毯随着翻身滑落了些,露出半边圆润的肩头。
晨光照在那片雪白上,像是镀了一层浅浅的珠光。
她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胡语,听起来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
赵沐宸随手扯过旁边的虎皮,盖在她那令人喷血的身子上。
虎皮很大,把她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几缕散落的发丝,乌黑地铺在枕上。
他坐起身,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一夜枕着个女人睡,脖子确实有点僵。
那脆响在安静的帐内格外清晰,像是掰断了什么干柴。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浑身骨节也跟着噼啪作响,整个人从慵懒的状态里慢慢苏醒过来。
“什么大鱼?”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几分清明。
“陈友谅都被我点了天灯了,这鄱阳湖里还能有什么大鱼?”
赵沐宸一边说着,一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地毯是西域进贡的,厚实柔软,毛茸茸的触感从脚底传来。
他随手抓起一件长袍披在身上。
那长袍是玄色的,没有任何纹饰,却用上好的蜀锦制成,披在身上沉甸甸的,垂感极好。
他这一米九八的身高,站起来就像一座铁塔。
浑身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披上长袍后,那肌肉被遮住了大半,但宽厚的肩膀,挺拔的背脊,还是撑起长袍。
仅仅是一个站立的背影,就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不是水里的鱼!”
帐外,常遇春急得直跺脚。
这一跺脚,地面又咚咚响了起来。
“是人!是个读书人!”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宣布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刘伯温!那个刘伯温来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
喊完之后,他自己先愣住了,像是被自己说出的名字吓到了一样。
赵沐宸系腰带的手,猛地顿住了。
那根玄色腰带,刚绕到腰前,手指捏着两头,停在半空中。
刘伯温?
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江山刘伯温?
那个号称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的妖孽?
那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能掐会算,神机妙算的刘伯温?
那个在民间传说里,简直快被神化成仙人的刘伯温?
赵沐宸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眯成了一条缝。
缝里透出的光,却锐利得像刀子。
有点意思。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里,这刘伯温可是朱元璋求爷爷告奶奶,三顾茅庐才请出来的谋主。
那时候朱元璋还窝在应天,地盘不大,兵马不多,名声不响。
刘伯温在青田老家隐居,谁请都不出山。
朱元璋派去的人一波接一波,礼物一车接一车,刘伯温连面都不见。
最后朱元璋亲自登门,三顾茅庐,好话说尽,才把这尊大神请了出来。
可以说,大明朝的半壁江山,都是这老小子算出来的。
鄱阳湖大战,他给朱元璋献计;北伐中原,他给徐达出谋划策;定都南京,他亲自堪舆选址。
刘伯温之于朱元璋,就像张良之于刘邦,诸葛亮之于刘备。
自从自己穿越过来,截胡了赵敏,收了周芷若,又把朱元璋的班底挖了个底朝天。
这历史的车轮,早就不知道歪到哪条沟里去了。
朱元璋现在还在濠州城外的皇觉寺里当和尚,每天敲钟念经,跟刘伯温八竿子打不着。
这刘伯温跑到这鄱阳湖大营来找自己?
来找自己做什么?
投奔?
试探?
还是替什么人来做说客?
赵沐宸脑海里飞快地闪过无数个念头。
“你是说,青田先生刘基,刘伯温?”
赵沐宸确认了一遍。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但常遇春跟了他这么久,还是从那一成不变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对对对!就是那个牛鼻子老道……不对,是青田先生!”
常遇春在外面连声应道。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明明是个读书人,怎么张口就叫人牛鼻子老道。
大概是那些年跟着朱元璋,听他念叨多了,下意识就记住了。
“今儿一大早,俺去巡营。”
常遇春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来,也不管赵沐宸有没有在听。
“俺带着一队弟兄,沿着营寨转了一圈,一切正常。”
“转到辕门那块儿,就看见个穿得跟算命先生似的人,站在辕门外头,盯着咱们的大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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