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袍,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头上戴着一顶方巾,手里拿着一根竹杖,背上背着个书箱。”
“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仰着头看咱们的大旗。”
“俺寻思着是哪来的奸细,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
“刚想让人拿下,问个明白。”
常遇春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结果这人看见俺们过去,也不慌张,也不跑。”
“就冲俺拱了拱手,报了名号。”
“他说,在下青田刘基,久闻明教赵教主威名,特来拜会。”
“说话那腔调,文绉绉的,但听着不让人难受。”
“俺一听这名儿熟啊!以前老朱……啊呸,朱元璋那小子,天天念叨着想请这人出山,连面都没见着。”
常遇春说到朱元璋时,还下意识地顿了顿,看了帐帘一眼。
见里面没反应,才继续说下去。
“没想到这大神自己送上门来了!”
常遇春语气里全是兴奋。
在他看来,这可是给教主长脸的大事。
你朱元璋求不到的人,屁颠屁颠跑来找俺们教主。
这说明啥?
说明俺们教主才是真命天子!
“俺当时就愣住了,心想这名字咋这么耳熟。”
“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不就是老朱天天念叨的那个刘伯温吗!”
“俺赶紧让人别动手,恭恭敬敬地把人请进来。”
“那刘先生也不客气,就跟着俺们进来了。”
“一路上左看看右看看,还问俺这营寨是怎么扎的,兵马是怎么布置的。”
“俺哪懂那些,就跟他打哈哈,说都是徐达那小子弄的。”
“他也不恼,就笑笑,说徐达徐天德,将才也。”
常遇春说到这里,挠了挠头。
“俺也不知道这话是夸还是骂,反正听起来挺顺耳的。”
“俺就把人带到偏帐里坐着,又让徐达去陪着。”
“俺赶紧跑来找教主您了。”
常遇春一口气说完,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眼巴巴地等着帐帘掀开。
赵沐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将才也?
这刘伯温倒是眼毒,一眼就看出了徐达的本事。
不过也是,徐达那样的,搁谁眼里都是天生的将才。
沉稳、内敛、心思缜密,带兵练兵都是一把好手。
这样的人,在明教阵营里,确实是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
刘伯温一进营寨就能注意到,说明这人确实有两把刷子,不是那种只会纸上谈兵的腐儒。
他走到帐边,一把掀开帘子。
刺眼的阳光照在他脸上。
晨雾已经散了大半,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照得整个营寨亮堂堂的。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湿意,但吸进肺里,已经变得清爽起来。
常遇春正站在外面,搓着两只大手,一脸憨笑。
看见赵沐宸出来,常遇春连忙凑了上来。
那张黑脸笑得跟开了花似的,眼睛眯成两条缝。
“教主,人就在偏帐候着呢。”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顶帐篷,压低声音说。
“徐达那闷葫芦正陪着喝茶,不过俺看徐达那样子,紧张得手都在抖,怕是镇不住这场子。”
说着,他还学着徐达的样子,做了个端茶杯手抖的动作。
学得惟妙惟肖。
赵沐宸瞥了他一眼。
“你倒是机灵,知道先把人扣下。”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又像是别的什么。
常遇春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那哪能叫扣啊,那叫请!”
他理直气壮地说。
“这可是读书人的祖宗,俺老常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也知道这种人肚子里弯弯绕多,得供着。”
“万一他跑去找别人,那不是亏大了?”
常遇春的想法很朴素。
但凡有本事的人,都得先留下来再说。
留下来了,那就是自己人。
跑了,那就是别人的了。
“俺寻思着,这刘伯温既然是连朱元璋那小子都求不到的人,肯定是大本事。”
“大本事的人,就得让教主您亲自见。”
“俺们这些粗人,在旁边伺候着就行,别瞎掺和。”
常遇春难得说了几句明白话。
赵沐宸没理会他的贫嘴。
他大步流星地朝偏帐走去。
晨风吹起他的长袍下摆,露出底下赤着的双脚。
脚踩在草地上,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脚背,凉丝丝的。
但赵沐宸浑然不觉。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却都沉稳有力。
常遇春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
一边跑一边还在嘀咕:“教主您慢点,等等俺……”
偏帐就在前方。
那是一顶比中军大帐小一些的帐篷,但比普通士兵的帐篷要宽敞得多。
帐帘半掀着,能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
赵沐宸走到帐外,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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