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政被张祯逼到绝境,当即恼羞成怒,梗着脖子嘶吼出声:“这是公主殿下给我铺的后路,凭什么平白告诉你们!”
张祯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嗤笑一声,冷眸如刀直刺韩政:“你私下走私茶盐,罪证确凿,桩桩件件都是诛九族的大罪。纵使明华公主为你铺就通天后路,也绝无可能保你全身而退。真到了东窗事发那一日,我等若是被抓,定然第一个把你供出来,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你——!”韩政气得面红耳赤,指着张祯半天说不出话,胸膛剧烈起伏,却偏偏无计可施。
康铎与火真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一左一右劝道:“你消消气,如今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生死绑在一处。你把实情说出来,大家一起谋划对策,总好过坐以待毙。”
“正是!多一人知晓,便多一分生机啊!”
韩政看着眼前四人,心知此刻已是骑虎难下,挣扎半晌,终究泄了气,咬牙低声吐出四个字:“是圣上身边的郭晟。”
“郭晟!?”
张祯、华高、火真、康铎四人异口同声惊呼,脸色骤变,包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郭晟乃是当今圣上最亲信的近侍,身居御马监高位,手握机密,平日里连王公大臣都要礼让三分,谁也不曾想到,韩政竟然能搭上这条通天线路。
张祯脸上的冷笑瞬间敛去,眉头紧锁,沉声道:“你竟能收买郭晟?此事当真?郭晟何等精明谨慎,怎会轻易掺和你我这等杀头之事!”
华高也快步上前,神色凝重:“此事非同小可,万万不可玩笑!若郭晟真能为我等所用,那咱们的生路,便真的有了!”
韩政冷眼扫过众人,见几人再无半分轻视,皆是屏息凝神,这才从鼻间重重冷哼一声,压低了声音道:“我岂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那郭晟是暹罗州人士,当地本就盛行吸食罂粟,他自幼沾染,早已成瘾难戒。可罂粟乃是朝廷严令禁绝之物,从暹罗千里迢迢运至玉京,价格何止翻了数十倍?那鬼东西,一日不吸便如万蚁噬心,纵使他守着国库,也填不上这个无底洞。”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在桌面上传出:“公主殿下早有盘算,遣人暗中寻来罂粟种子,在玉京城郊隐秘之处私田栽种,这才死死攥住了郭晟的命脉,将他牢牢绑在我们这条船上。也是他暗中传信于我——圣上近来沉溺于悖伦淫乐,心智昏乱,这才骤然对王并下了杀手。王并满门男丁尽斩,他的妻女眷属,尽数被没入宫中,成了圣上泄欲的玩物!”
一语落地,包厢之内死寂如坟。
华高浑身一震,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下意识攥紧了衣袖;火真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竟是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康铎别过头去,眼中惊怖与嫌恶交织,只觉得心头阵阵发寒。
连一向冷硬镇定的张祯,此刻也瞳孔骤缩,指尖猛地攥紧,茶杯在掌心几乎要被捏碎。
他万万没有想到,堂堂九五之尊,竟会荒淫悖伦到如此地步。
火真喉结狠狠滚动了数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足足僵持了半盏茶的功夫才勉强压下。他开口时,嗓音沙哑得如同被粗砂反复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艰涩:“圣上这般模样,岂不是……更无心顾及我们这些人了?”
张祯唇角勾起一抹淬了冰似的刺骨冷笑,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阴鸷寒意,指节重重叩在乌木桌沿,沉闷的声响一下下砸在人心上:“等那小皇帝玩腻了王并的女眷,你以为他会就此收手?他下一个要染指的、要折辱的,会是谁家?是你火家,是康家,还是华家!”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唯有烛火在风口中噼啪燃烧,明暗不定的光影将几人的脸切割得明暗交错,一层化不开的浓重阴霾,沉沉覆在每个人的眉梢眼底。
这般剜心刺骨的羞辱,寻常男子尚且忍无可忍,更何况他们这些世代簪缨、享尽荣华的勋贵世家。
几人皆缄默不语,空气压抑得近乎窒息。华高猛地端起案上酒盏,将冷冽的酒水一饮而尽,下一秒便狠狠将瓷杯掼在青砖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刺破死寂,他目眦欲裂,声如洪钟:“横竖都是一死!与其坐以待毙任人宰割,不如放手一搏!”
话音未落,张祯已执壶满酒,仰头一饮而尽,杯底重重磕在桌上,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绝。韩政与康铎紧随其后,瓷杯相碰的脆响接连响起,心意已决,再无半分迟疑。
唯有火真指尖攥着杯沿,指节泛白,脸色阴晴不定,依旧在进退之间犹豫徘徊。张祯见状,上前一步,声音冷硬如刀,直接戳破那层自欺欺人的窗纸:“火真,你到现在还心存幻想?你真以为那小皇帝会心慈手软,饶过你火家满门?你到如今还看不明白吗?他从始至终都在利用我们这些世家,借我们的力推行新政,稳固他的皇权,等到新政大成、再无利用价值之日,便是他卸磨杀驴、斩草除根之时!不仅祖宗挣来的世袭爵位烟消云散,妻女也要跟着受辱。你若还要一味观望等待,等到屠刀架上脖颈,就真的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了,只剩下引颈受戮、坐以待毙!”
火真无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干!”
喜欢世子去哪了?请大家收藏:(m.38xs.com)世子去哪了?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