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方村子来的三个人在基地生活区坐下时，明显有些局促不安。中年男人叫老周，是村里的木匠；年轻女人是他女儿小娟，怀里的婴儿才三个月大；男孩是邻居家的孩子小石头，因为“眼睛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而被特意带来。
薇拉端来热茶，李明不知从哪变出几块饼干——虽然外形有些古怪，但味道居然不错。亮晶晶蹲在茶几上，好奇地打量着婴儿，婴儿也不怕，伸手去抓猫的尾巴，被小娟轻轻拦住了。
“说说你们村子的情况吧。”林默温和地说。
老周喝了口茶，组织着语言：“我们村叫白石坳，离沉眠海大概二十里。新世界开始后……就是天上出现那道银线后，变化就开始了。”
他详细描述：先是井水在夜晚会发出淡蓝色的光，但喝起来没问题，反而“更甜了”；接着田里的庄稼开始疯长，玉米三天窜高一尺，但秸秆很脆，风一吹就倒；最让人不安的是夜晚——天空偶尔会出现“影子”，不是云，更像是光的影子，形状千奇百怪，有时像树，有时像动物，有时甚至像……人。
“但这些影子不伤人，只是看着。”小石头插嘴，眼睛发亮，“我能看清它们的细节，有些有花纹，有些会动，像是活的画。”
小娟补充道：“村里老人说这是‘天象异变’，不吉利。年轻人倒觉得新奇，但大家心里都没底。村长就让我们来第七区打听，听说这里有人懂这些事。”
薇拉已经调出白石坳的地理位置数据：“位于沉眠海影响区边缘，理论上是新法则最先抵达的区域之一。井水发光应该是水分子吸收了微光粒子，属于无害的共生现象。庄稼疯长是土壤肥力突变导致的生长失衡，需要调整种植密度和施肥方式。”
她看向小石头：“你说能看到影子的细节，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吗？”
小石头摇头：“只有我和村里刘爷爷能看到，他说他年轻时就‘眼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法则视觉敏感者。”伊瑟琳判断，“新法则在环境中显化时，会产生可视的法则流。大部分人只能隐约感知，但少数天生敏感或经受过特殊影响的人能看到清晰图像。这不是疾病，只是一种感知能力的差异。”
这个解释让小石头挺起胸膛——原来自己不是“怪胎”，而是有特殊能力。
“那井水能喝吗？”老周最关心实际问题。
“能喝，而且可能对身体有益。”小敏接过话，“但如果长期饮用，建议定期检查身体变化。就像吃药，适量有益，过量可能有问题。”
她想了想，又说：“至于庄稼，我可以跟你们回去一趟，教大家怎么调整种植方法。顺便看看你们说的‘影子’，如果真的是法则显化，也许能找到规律，让大家不那么害怕。”
“我也去。”李明举手，“发光井水？这得研究研究！说不定能开发出新能源！”
沈曼歌看了他一眼：“你是想去玩吧。”
“科研！这是严肃的科研！”李明义正词严。
林默思考片刻：“那就这样安排。明天一早，小敏、李明和老周他们回白石坳，提供技术支持。薇拉留在基地完善技术手册和重建计划。我和沈曼歌继续巡查第七区其他区域。伊瑟琳和陈远开始观测站的初步建设。”
他看向小石头：“你想留在基地学习怎么控制你的‘眼尖’能力，还是跟姐姐回去？”
小石头眼睛一亮：“我能留下吗？”
“可以，但你得帮忙干活。”林默笑道，“比如照顾这些植物，或者帮李明打打下手。”
“我愿意！”小石头用力点头。
事情就这样定下。老周三人被安排在客舱休息，小石头则兴奋地跟着李明去参观工作间，一路上问题不断：“这个发光的是什么？”“那个转圈的东西干嘛用的？”“猫为什么会说话——哦不对，猫为什么能让人听懂它说话？”
李明被问得头晕，但很有耐心地一一解答。亮晶晶跟在一旁，偶尔“喵”一声，李明就翻译：“它说那个是能量转换器，转圈是为了稳定输出。”“它说它没说话，是林默能听懂猫语，这是‘调和者’的特权。”
晚饭时，基地难得热闹。小娟的婴儿不认生，被薇拉抱着时居然睡着了——这个画面让所有人都有些惊讶，毕竟薇拉平时总是一副冷静理智的样子。
“她只是睡着了，不是我有什么特殊技巧。”薇拉解释道，但抱着婴儿的姿势明显有些僵硬。
小敏笑着接过婴儿：“我来吧，你去吃饭。”
饭桌上，老周尝了尝基地自产的蔬菜，赞不绝口：“这菜味道真好！比我们村的还好！”
“这是适应了新法则的品种。”小敏说，“等你们村的土壤调整好，也能种出来。”
小石头对李明的“能量饼干”很感兴趣，连吃了三块，然后打了个发光的嗝——淡蓝色的光雾从嘴里飘出来，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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