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着摩托车去了棺材铺。
棺材铺还是那个棺材铺,门口堆着几口半成品的棺材,混着木头的香气,闻着有点怪。
关老爷子正在院子里刨木头,看见陈之安,手里的刨子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刨。
“又来干啥?”
陈之安笑嘻嘻的走进去,“老爷子,找您帮忙。”
“不帮。”
“我还没说帮什么呢。”
“说什么都不帮。”关老爷子头也不抬,“上次让我做那什么台球桌,我答应了。结果呢?人家送来了六张,用不上我了。”
陈之安赶紧解释,“老爷子,那不是用不上,是人家急用,正好有现成的。您做的那张,我留着备用呢。”
关老爷子哼了一声,没说话。
陈之安凑过去,帮他递了块木头。
“老爷子,这回是桌椅板凳。简单,您三两下就能搞定,也不多,二十张桌子,八十条长凳子,凳面要宽。”
关老爷子抬起头,看着他,“这么多桌椅板凳?你开饭馆了?”
“你只管做就行了,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关老爷子放下刨子,擦了擦手,“那你找别人去吧!”
“关老头,你敢不给道爷面子,你还想不想埋我爷爷旁边的风水宝地了?”
关老爷子咧了咧嘴,“你又用我百年后的大事威胁我?”
陈之安忍不住笑了笑,“你给我把事办了不就行了,我又不是不给钱。”
“我就不爱做家具,你找别人去吧!干嘛非得缠着我?”
“关老爷子,这也不能怪我,谁让我不认识别的细木匠呢!”
关老头无奈的摇摇头,“尺寸多少,还有别的要求没?”
陈之安说了大概的尺寸和正要走,忽然想起台球桌的事。
“对了老爷子,上次那个台球桌,您研究过了吗?”
关老爷子停下脚步,“研究过了。木头活儿没问题,我做得出来。但那个桌面,不是木头能解决的。”
“什么意思?”
关老爷子走回屋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台球桌的结构图。
“你看,这个桌面,底下要有一层石板,得平整,得光滑,得有分量。不然球滚着滚着就歪了。”
陈之安点点头,“石板我找得到。”
关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找得到?那玩意儿可不是普通石板,得磨得跟镜子一样平。”
“隔壁不就是刻墓碑的石匠吗?”陈之安指了指旁边,“他可没你顽固,只要钱到位,让他磨就行了?”
关老爷子愣了一下,没说话。
陈之安继续说:“还有绒布,绿色的那种,还有橡胶,桌边要有弹性的。这些我都能解决。”
关老爷子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小子,当干部了?这么能办事?”
“干部?给狗狗都不当!提我当干部多次都被我拒绝了,太耽误我挣钱了。”
关老爷子仿佛扳回一局,笑了笑,“行吧。你先做十张试试。要是不行,别找我返工。”
“行!”陈之安一拍大腿,“要是这十张卖得好,后面再做百八十张。”
关老爷子差点被口水呛着,“百八十张?你当我是流水线?”
陈之安看着他,叹了口气,“关老爷子,不是我说您。
您看看隔壁的石匠,人家收了多少徒弟?
再看看您,一个徒弟都没有。是您没技术吗?不是。是您太顽固了。”
关老爷子瞪着他,“我怎么顽固了?”
“您一心只想找认真做棺材的徒弟。
可是您想过没有,社会在发展,人也在进步。
现在谁还买棺材?城里都开始火化了,再过几年,棺材卖给谁去?”
关老爷子没说话。
陈之安继续说:“您这手艺,做棺材是绝活,做家具也是绝活。
您要是肯做家具卖,生意能差?徒弟能不来?”
关老爷子背着手,看着远处,半天没吭声。
最后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少在这儿教训我。二十张桌子,八十条长凳,一个月后来取。”
陈之安笑了,“好嘞!谢谢老爷子!”
从棺材铺出来,陈之安骑上车,往轧钢厂方向去。
一路上他还在想,新店让谁来管呢?
台球厅有余杭他们几个,仓库那边有八哥和狗蛋,宵夜档得有个靠得住的人盯着。
脑子里冒出一个人……胖子。
胖子以前爱做饭,不过只局限于做好吃的,让他做杂粮的时候懒得要死。
现在在轧钢厂当保卫,丫的一家人就他最不努力,凯丽姐是军官,胖婶是中级干部,胖叔是工程师。
就胖子上了十来年班,还是个保安,一个月工资四十多块,还乐呵呵的。
但胖子这人,嘴皮子利索,会来事儿,跟谁都混得熟。
让他管宵夜档,招呼客人,镇场子,再合适不过。
而且胖子欠他一个人情,那辆摩托车,胖子骑了好几年,一分钱租金没给。
该还了。
轧钢厂在东郊,陈之安骑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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