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绾绾抬手,陆同河兄弟俩手中锣搥鼓棒齐齐一停,她打量史珍香片刻,声音关切道:“史二小姐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难道遇到什么难事了?”
她这一惊呼,让原本嘈杂的人群瞬时静了下来。
其中,大部分人根本没见过史珍香和陈氏,此刻一听‘史二小姐’四字,纷纷转头去瞧。
待看到与画上一模一样的两张面容时,一个个唰地瞪圆了眼。
“哎唷喂,原来那羞人的画画的就是她们啊!”
“瞧这模样,倒像是一对母女呢。”
“以前就知道富贵人家里乱得很,但这母女一块伺候人的,还真是第一回听说!”
“这史二小姐和陈氏都是陈家人,他们陈家连赛牡丹都能种,还有啥干不出来的?”
“一窝黑心烂肺不要脸的烂货,咱们安州府有她们,府中上下难宁呀!”
“谁叫她们命好呢,上头有府尹大人护着,别说害人为娼了,就是杀了人也没一点事!”
“这可不一定,哪个男人会愿意给别人养孩子,还是娼妇的野种……”
一声声的谩骂指责,听得史珍香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径直跳下车,对着人群就是狠狠一鞭子甩出去,“你们这些贱民再敢胡说,我让爹爹将你们全抓到牢里去!”
众人慌忙往后退,有的动作慢了点,不小心被鞭子扫到,衣裳当即破了道口子。
他们忿忿盯着史珍香,眸中怒火蹭地烧起。
就在这时,却见陈氏将史珍香喝住,“香儿,不可无礼!”
说罢,又朝方才被殃及的几人服了服身子,“诸位父老乡亲,今日是我家香儿不对,一时情急失了分寸,误伤了诸位。
这里有一点银钱,还请诸位乡亲收下,回头去药铺找个大夫看伤。”
陈嬷嬷上前,给被鞭子甩到的五人每人发了一两碎银。
银灿灿的银子入手,几人心头火一顿。
不过是擦破了点皮,竟然能得一两银,这个二夫人似乎没那么讨厌啊。
这时,又听她柔声开口,“常言道,子不教父之过,我家老爷平日公务繁忙,夫人又长年缠绵病榻。
归根结底还是我这个当娘的,没能教好孩子。
竟将她养成了这么个直爽的性子,平素最见不得被人冤枉。
一听诸位也被那宵小贼人蒙蔽,一气之下便失了分寸。
还望诸位看在香儿年幼的份上,莫要与她计较。”
原本收了银钱就消了大半气的人,又见陈氏给他们行礼道歉,忙不迭摆手。
群情激奋的人群见她这般温婉行事,亦是心头打鼓,有人忍不住好奇追问, “夫人方才说冤枉,莫不是这些画像和童谣里,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这个……”陈氏话到一半,咬唇望向陆绾绾,神色中隐隐压着几分愤怒。
众人见状,也纷纷转头朝陆绾绾看去。
“咦,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二夫人看陆家姑娘做什么?”
“难不成,今日的事情跟陆家姑娘有关系……”
陆绾绾似是没听见众人的议论,只勾唇朝陈氏点点头,“玉姨娘。”
史珍香一听这称呼,直接忍不住了,“什么玉姨娘,你嘴巴被狗吃了?我娘可是史家二夫人!”
“二夫人?”陆绾绾挑眉,面色露出几许好奇,“按大越规制,男子只许娶一个正妻,有且仅有一位夫人。
不知史二小姐口中的二夫人,是按哪国规制?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安州府本是大越领土,安州府百姓皆是大越子民。
为何唯有你们陈家独树一帜,颠倒阴阳,竟以异国规制为尊?”
简简单单的三两句,直接将话头转向了叛国上面。
而且,说的不是史家,而是陈家。
这让好不容易将陈家赛牡丹一事按下的众人,又倏地想了起来,一个个望向陈氏母女的眼神全带着怀疑。
史珍香气得一个仰倒,“你少在这胡言乱语,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陆绾绾却并不搭理她,只轻飘飘望向她身旁的陈氏。
这是她同陈氏第一次见面,饶是先前的避火图画像,也不过从春生的复述中所画。
诚然,这陈氏长得很美。
是那种美艳而不媚俗的美。
而且,整个人给人感觉很年轻,若不是和史珍香站一处,怕是没法猜出已经是两个十五六少年的娘了。
从出现在众人视野的第一刻开始,她就一直面容含笑,仿佛避火图和童谣的事对她完全没一丝影响。
陈氏见陆绾绾视线瞧来,忙伸手拉住史珍香,柔声笑了笑,“早前常听香儿提起陆姑娘,今日一见,当真不同一般闺阁女子。
不知道的人,指不定以为陆姑娘是哪家小姐,断想不出竟是安州小商户之家出来的。”
陆绾绾不置可否,“是呀,我也早听说玉姨娘的名头,百闻不如一见,不愧是陈家的女儿,随随便便出手就是一两银。”
众人再听得陈家,对陈氏的怀疑顿时更深了。
是啊,二夫人说到底,就是一个姨娘,穿金戴银就算了,五两银子在她手里就跟一块土一样,一点不觉得心疼。
莫不是陈记酒楼赚的钱全在她这儿去了?
抄家抄家,抄的都是表面上的东西,背地里藏起来的,就是挖地三尺也找不着。
这么一想,一个个都觉着不得劲了,连先前收了一两银的五人也觉得银子硌手。
陈氏脸上笑意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我知你与珍香先前闹了一些不愉快。
可你既已画了那些肮脏画像,又想出些子虚乌有的童谣,再大的不快也该消了。
又何必处处咄咄逼人,一而再地泼脏水?”
“什么?”陆绾绾满目震惊。
“那些画像,童谣……玉姨娘竟以为是陆某所做?
玉姨娘当真是太抬举陆某了。
陆某不过是一介小商户之女,又怎么有那样的胆子与本领?”
众人一见这情形,纷纷踮起脚往前挤,生怕错过了什么。
陈氏听得自己的话被原原本本堵了回来,只觉一口气全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甚至,她瞧陆绾绾完全不似作假的惊诧模样,都忍不住有些怀疑,莫不是香儿想错了,根本不是陆绾绾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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