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谷,冥鬼族议事大殿。
阴冷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这里仿佛是生者的禁地,每一块岩石、每一寸空气都透着死亡的味道。
夜姬面对着那身形高挑、却宛如从棺材里爬出来、周身萦绕着浓烈尸气的黑煞骨未烬,脸上丝毫没有半分畏惧之色,神色淡然,气度从容。
她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得体,语气客气而得体,不卑不亢地说道:“前辈言重了。我未经通报便贸然闯入贵族族地,实属无奈之举,是我失礼在先才对!”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骨未烬那双毫无眼白的死黑眼眸,语气变得坚定了几分,缓缓说道:
“其实我此次无礼闯入,全因受人追杀,走投无路之下,才想着暂借贵族宝地避祸,顺便也代表我妖族,与贵族商谈结盟共抗外敌之事!”
骨未烬那张僵硬的死灰色脸上,嘴角的肌肉微微扯动了一下,似乎是想挤出一丝笑容。
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僵硬的弧度配上死灰的肤色,更添了几分诡异森然。
“帝女之事,老朽早有耳闻。”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刺耳,带着奇怪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妖魔两族联手荡平青阳宗,狂扫太一圣地,这等惊天动地的义举,让我族上下都极为佩服!颇有当年咱们几族先祖并肩作战、对抗人族的风采!”
说到这里,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大殿顶部那漆黑如墨的洞顶,眼神微微涣散,似乎在追忆数千年前的往昔岁月,周身的阴气也柔和了几分。
“如今妖魔两族势大,我冥鬼族本应效仿先祖,与两族结盟,一同抗击那些伪善的人族宗门。只不过……”
他话锋陡然一转,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聚,再次落在夜姬身上,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缓缓说道:
“帝女看重我们,诚邀我族加入,这本是我族的荣幸。但这时机却是实在不巧啊!”
骨未烬做出一副极为为难的样子,僵硬的脸上挤出几分苦涩,轻轻叹了口气:
“帝女一路走来,想必也听说了。我族每逢千年便会有一次冥主大选,如今正值这关键时期,新任冥主尚未选出,族内事务繁杂,人心浮动,派系纷争也愈发激烈。”
他摊了摊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这种关乎全族命运的结盟大事,无论哪个流派,现在都说了不算,也做不了主。所以这结盟之事,恐怕要有负帝女的一番好意了!”
夜姬闻言,脸上并未表现出半分失望之色,反而淡然一笑,神色依旧从容:
“选冥主之事,我这一路走来确实略有所闻,也知晓这是贵族千年一度的大事,关乎全族兴衰。既然如此,这结盟之事,倒是我唐突了,未能体谅前辈的难处。”
她话锋一转,目光中带着几分试探,轻声问道:
“只是不知这冥主大选,何时才能选出新任冥主?我也好代表我妖族,届时亲自向新任冥主道贺,再与他商谈结盟之事,也不算迟。”
骨未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飞快地瞥了夜姬一眼,随即缓缓答道:
“多谢帝女谅解,帝女这般通情达理,实乃我两族之幸。这冥主大选还有些时日,已然定在下个月举行,届时定会昭告全族,宴请各族宾客。”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疏离感愈发明显,目光里也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逐客之意,只是依旧装作客气的模样:
“老朽本想请帝女在此多留几日,观赏我族冥主大选的盛况,领略我冥鬼族的风土人情,尽尽地主之谊。奈何如今大选临近,族内确实是烦务缠身,乱成了一锅粥,连老朽都分身乏术。”
骨未烬语气故作恳切,实则字字都在赶人:“老朽怕招待不周,怠慢了帝女,反倒让人觉得我冥鬼族不知礼数,辜负了两族先祖的交情。”
“不如这样!”
他向前微微倾身,图穷匕见,直接下达了逐客令,语气却依旧装作客气:
“不如帝女先行离去?当然了,为了帝女的安全,我族定会派出强者,一路护送帝女平安返回南疆,绝不会让那些追杀之人伤到您分毫。”
“等我族选出新任冥主,定当由冥主亲自带队前往南疆,登门拜访,与贵族共商结盟大计。您意下如何?”
骨未烬说完,抬眼看向夜姬,等待着她的答复。
李惊玄站在一旁,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暗自冷笑,指尖微微攥紧。
这黑煞老鬼,话说得倒是漂亮,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摆明了要赶他们走!什么派人护送,不过是想派人监视他们,确保他们彻底离开冥鬼族地界,不插手冥主大选罢了,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难道这冥主大选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连让人旁观都不敢?”
李惊玄心中暗自思忖,目光隐晦地扫过骨未烬那张僵硬的脸,心中的疑虑愈发深重。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夜姬竟然没有反驳,也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满,反而顺着他的话,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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