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抬头望天。只见“荧惑”那颗妖星,又向“鬼宿”的“巨钳”靠近了一丝。而“盘王星”周围缠绕的墨绿光气,似乎也浓郁了半分,那颗星的明灭节奏,与幽潭的轰鸣、与多吉手中“星陨之核”的微光,几乎要完全同步!
就在这时,多吉一直翕动的嘴唇,终于极其艰难地、嘶哑地吐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亘古的苍凉与决绝:
“……钳……合……荧……触……盘王……隐……”
每一个音节吐出,他脸上的痛苦就加深一分,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但那只模拟星象的手,却划动得越发坚定、准确。
“……地脉……将绝……幽眼……将睁……”
Shirley杨的心跳几乎停止。地脉将绝,幽眼将睁!这是秦娟笔记中记载的、关于昆仑之眼类似能量节点彻底失控前的最终描述!难道蛊神谷的“生命泉眼”,也走到了这一步?
多吉的身体猛地向上挺起,又重重落下,一口黑血喷溅在面前的卵石上,但他紧闭的双眼,却在这一刻,猛地睁开了一条缝隙!那缝隙中,没有眼白和瞳孔的分别,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倒映着整个旋转星海的黑暗!黑暗深处,是“鬼宿”钳张、“荧惑”迫近、“盘王”蒙尘的恐怖景象!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那枚光芒明灭节奏已与星辰、与幽潭完全同步的“星陨之核”,艰难地塞到了Shirley杨手中,那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拿……好……”多吉的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等……‘盘王’最后一闪……彻底被‘尘’吞没……荧惑……抵钳心……就是……现在……给他……跳……”
话未说完,他眼中那片星海幻象骤然破碎,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支撑,彻底瘫软下去,眼睛重新闭上,气息微弱得几近于无,只有胸膛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
但他的话,和他昏迷前那指向星空的、绝望而笃定的眼神,已清晰地传达了一切。
Shirley杨紧紧握住手中那枚与星辰幽潭同频震颤的“星陨之核”,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北方那颗“盘王星”。只见那颗星的光芒,在墨绿光气的缠绕下,正进行着最后的、也是最剧烈的明灭挣扎,光芒越来越暗,闪烁的间隔越来越短,仿佛一个溺水者即将没顶前最后的喘息。
而在东方,“荧惑”那点妖异的红光,已经几乎贴上了“鬼宿”那歪斜“巨钳”的中心点!
整个天坑的震颤,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幽潭的轰鸣拔高到刺耳的尖啸,墨绿色的水柱冲天而起,几乎要触及低垂的血月!祭坛上的卵石在跳动,岩壁在呻吟,空气中弥漫的腥甜与狂暴能量,浓烈得让人无法呼吸!
远处,“神泣之路”方向,传来了汉森等人惊恐的叫喊和杂乱的枪声,显然他们也感觉到了这天地将倾般的恐怖异变。
阿莱和其他几名猎人面无血色,惊恐地望着天空和幽潭,又望向Shirley杨,不知所措。
Shirley杨却在这一片末日般的混乱与喧嚣中,获得了异样的平静。她缓缓站起身,手中紧握着“星陨之核”,目光如铁,牢牢锁定着北方天穹。
就是现在。
星辰的棋局已至终盘,命运的齿轮咬合到了最后一刻。多吉以生命为代价,读出了星象的最终答案,将这个决定一切的瞬间,交到了她的手中。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那口沸腾咆哮、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的恐怖幽潭,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墨绿色的深渊,嘶声喊道:
“胡八一——!!就是现在——!!!”
她的声音,穿透幽潭的尖啸,穿透大地的轰鸣,穿透血月下最后的死寂,带着所有的希望、决绝与孤注一掷,投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星象的审判已然下达,最后的仪式,或者说,最后的挣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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