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午饭时间还早,大房二房陪着三房的人往府的西边而去。
有相熟的,早就攀谈起来。
乍看之下,还算热闹。
“殿下,之前给您的香有用么?”大房的夫人崔氏轻声问。
她是独孤幸大哥,独孤虎的妻子,也算这独孤府的当家夫人。
知道窦太主有睡不好的毛病,她便想办法找了这上好的安睡香,可谓是十分用心了。
窦太主扶着嬷嬷的手,似有若无地嗯了一声,“你有心了,多谢。”
以她的地位,根本无须讨好谁,也无须勉强自己一定要给谁一个好脸色。
浸淫朝堂大半生,手握权力,让窦太主威压愈盛,气势惊人。
因着了解殿下的性子,崔氏虽只得到一句不咸不淡的回答,但却并不恼,反而是笑着谈起了其他话题。
身后众人,心思各异。
萧绰跟在身后,静静听着,脑中不断闪过这些日子打听到的消息。
作为历经两朝的老牌勋贵,独孤氏各方面的实力很是不俗,是长安城内数得上名号的世家。除却部分留在云中的远支宗族,其他的大都在长安扎了根。
而传了几辈的祖宅经过各种机缘巧合下的扩建,面积变得极大,几乎占了整个长兴坊的三分之一。
这在长安的世家府邸中,都是少见的占地大了。
只是,独孤氏枝繁叶茂,再大的地儿也不够住本家七房挤在一块住。于是,按照规矩,庶出的都分家分了出去,只剩下嫡系三房还在府中住。
而偌大的独孤府也被分为四份。
独孤幸兄弟三人各一份儿,剩下的一块留给逢年过节回来团聚,或者来京的本宗旁支或其他宗的族亲。
即便如此,但整个府邸三兄弟分下来,也还是有些不够用。这也是独孤幸这支跟窦太主长住大长公主府那边的原因之一。
而能当独孤氏当家主母的,自然不是简单的角色。
她认为,这崔氏称之为八面玲珑也不为过。
短短接触这么久,便深有体会。
如今在身旁作陪着的,是大房和二房的两个岁数相近的小孙女儿。
崔氏认为,她与两个小姑娘年龄相仿,能玩到一块去。
可惜萧绰不是一般人,通身不俗的气势压得两个小姑娘又怕又好奇。
此刻,二人正揪着衣服,时不时偷瞄一眼萧绰。
一时间,气氛有些奇妙。
缀在后边跟着的,是些关系远些的儿孙辈,大部分是其他庶出的四房,或者旁支的孩子。许是得到了长辈的叮嘱,也一直跟着,不曾离开。
没机会跟主支嫡系的人说话,他们便自己聊。
一时间,倒也没有谁被冷落了。
很快,一群人穿过满是浮雕的华美廊道,到了三房院内最大的花厅。
占地极大的花厅,估摸着能容纳近五十人。
厅内最醒目的,是悬挂在上的乌木牌匾。
上书“慎思瞻远”四个字。
其字刚健中正,见者无不下意识地挺直腰背。
堂内热茶糕点,暖炉香薰无一不全,无一不有。
下人们都候在门口,神色恭敬地迎接各位主子。
原本宽敞的花厅儿,随着众人的进入,霎时间变得拥挤了起来。
主位上,三房的话事人依次落座。
儿辈、孙辈却是谁也没落座,依照辈分,自觉站好。
“妹妹,你站我前面。”
是鸿启。
此刻他正轻轻拉住了小姑娘的衣角,笑着提醒。
身为三房嫡长孙,他应该与大房、二房的嫡长孙站一同一排,但因萧绰是皇帝特封的县主,有品阶在身,他这个嫡长孙便要按规矩往后站站。
少年脾气很好,也不在乎这些虚的,把茫然的小姑娘轻轻往前拉。
主座上的长辈见到这一幕,都不住暗暗点头。
显然,他们十分满意少年的举动。
屋内的熏炉不断冒着热气,熏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虽然老祖宗那边不需要他们去拜见,但独孤幸他们几个作为长辈,肯定是要找机会见见许久未见的小辈们,认认人的。
这其中,不少小辈更是第一次见到族中的其他长辈。
独孤幸扫视着下边的儿孙,心中暗自思索。
没几日便是宫宴了,作为勋贵,按照往年的惯例,独孤氏会拿到好些入宫名额。这入宫名额如何分配,定下谁参加宫宴,还要保证不出幺蛾子,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其他人也是心知肚明。
这也是庶出和旁支紧跟着过来,哪怕没机会说上话也不离开的原因。
尤其是适龄的后辈,更是把这次的宫宴当成一个为自己谋求好婚事的机会。退而求其次,就算没有谋到好亲事,但若是得到了哪位贵人赏识,那对自己也是极好的......
站在三房孙儿辈的最前面,萧绰垂着眼,盯着自个鞋头的珍珠,显地十分乖巧恬静。
左手边,站着几个曾孙辈的小不点,右手边,站着二房的嫡长孙女——独孤玉。
十四五岁的少女出落得亭亭玉立,嘴角紧紧抿着,看着十分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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