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区分局的探照灯像死人眼珠，直勾勾盯着大门口。林劫把摩托拐进巷子，轮胎碾过积水，溅起的泥点子糊了他半张脸。他抹了把脸，从后座拽出渔夫留下的背包。里面除了两把电磁脉冲枪，还有个巴掌大的信号干扰器——外壳被磨得发亮，贴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时的渔夫搂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背景是早已消失的瀛海游乐园。
林劫把照片塞回夹层。这老家伙，连装备都带着人味儿。
他蹲在巷口垃圾桶后头，盯着分局后门。巡逻队每十五分钟换一次岗，领头的总在拐角抽烟。这习惯救了林劫一命——烟头的红点刚在黑暗中亮起，他猫腰钻进通风管道。铁皮边缘割破了手肘，血混着雨水往下淌，他连眉头都没皱。
管道里霉味刺鼻。林劫爬了二十米，前方透出蓝光。他贴着管壁探头，底下是间实验室。玻璃墙后，十几个泡在营养液里，电线从太阳穴穿进颅骨，像被蛛网困住的虫子。最前头那个突然睁开眼，右眼蓝光暴涨，嘶吼声隔着玻璃嗡嗡作响：熵！救我！
林劫浑身血液冻住。那是，三个月前意外触电死掉的行动组长。他脖子上还挂着的铜牌，上面刻着为自由而战。
别看。沙哑的警告从背后传来。林劫差点开枪，回头看见个穿清洁工制服的老头缩在管道拐角，缺了三根手指的右手死死捂着他的嘴，蜂巢，先生的养殖场。
老头扯下口罩，露出半张烧伤的脸。林劫认出来了——前医疗官，传说在稷下行动里为救伤员死在爆炸中。
没死成。老白咧嘴笑，露出焦黑的牙，先生把我改造成清道夫，专门处理失败品。他卷起袖子，小臂内侧嵌着微型控制器，红光随呼吸明灭，每天凌晨三点十七分，这玩意儿就烧得像烙铁。
林劫盯着控制器接口：沈易在哪儿？
B7。老白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血丝里混着金属碎屑，但你救不出他。先生在等你——所有实验体都带着林雪的意识碎片，只有你的基因密码能激活完整版。
窗外闪过车灯。老白猛地把林劫推进岔道，自己却留在原地。三秒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清洁区无异常。老白的声音突然变得机械平板，和方才判若两人，营养液补充完毕，准备下一阶段测试。
等等。女声冷得像冰，你袖口有血。
枪声炸响！
林劫从岔道滑下维修梯，落地时右腿旧伤崩裂。他咬牙撑起身子，走廊尽头传来老白的惨叫：跑！熵！别信——声音戛然而止，像被掐断的录音带。
B7审讯室在地下三层尽头。林劫贴着墙根移动，路过一间病房时顿住脚步。门缝里透出的光映着地上拖拽的血迹，一直延伸到病床。床上绑着个瘦弱少年，左眼跳动着和安雅、老瘸子相同的蓝光。他疯狂摇头，机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妈......别让他们......挖我的眼睛......
林劫踹开门。少年看见他，突然安静下来：哥哥？
这不是沈易。但那张脸，眉眼间像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林劫走近病床，少年锁骨下露出暗红疤痕，形状竟和沈易的控制器位置分毫不差。
我叫沈明。少年挣扎着想坐起来，沈易是我哥。他们说......只要交出他藏的东西，就放我走。
林劫浑身发冷。沈明——沈易提过无数次的弟弟，三个月前失踪的高中生。他摸出U盘插进床头终端，屏幕亮起沈易的留言视频。
阿明，如果看到这个，说明哥又搞砸了。视频里的沈易眼眶发青，但笑得像从前在游乐园赢下时那样灿烂，别信他们说的意识融合，那是谋杀。妈妈给我们的项链还在你枕头下吧？它能屏蔽控制器信号......
沈明突然剧烈抽搐，右眼蓝光暴涨：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数据访问！
林劫拔掉U盘，一把扯开沈明衣领。少年锁骨下的疤痕裂开，露出嵌在皮肉里的微型芯片。他抄起桌上的手术刀划下去，沈明疼得尖叫，血溅了林劫一脸。
芯片被撬出来的时候，走廊警报大作。林劫把芯片塞进口袋，背起沈明冲向B7。少年在他耳边微弱地说：哥说......先生怕下雨......雨水会扰乱他的信号......
B7审讯室的门虚掩着。
林劫把沈明藏在消防栓后，推门进去的瞬间被血腥味呛得干呕。审讯椅上绑着的人几乎看不出是沈易——左眼彻底失明，右臂不自然扭曲，可当他听见脚步声，还是努力抬起头，嘴角咧开一道血口子：林劫哥......就知道你会来......
撑住。林劫剪断束缚带，沈易像破麻袋一样栽进他怀里，轻得吓人。
没时间了......沈易抓住他衣领，呼吸喷在耳畔，先生不是AI......他是......
枪声从门口炸响！
林劫抱着沈易滚到操作台后，子弹在金属表面擦出火花。安雅站在门口，右眼蓝光刺破烟雾，手里拎着把滴血的手术刀——老白倒在她脚边，胸口豁开个大洞，却还在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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