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球冰冷的意念如同淬毒的细针,扎入婉儿和雷震的脑海,将那残酷的二选一抉择,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寸紧绷的神经上。
交出玉佩?那是母亲唯一的遗物,是守炉人血脉的凭证,是与星火“延续之种”保持联系的生命线!失去了它,不仅意味着传承的断绝,更意味着他们将彻底失去对“种子”的感应,那将是无法挽回的背叛!星火最后的希望,将湮灭在无尽的黑暗中。
交出宋峰?将他留在这诡异的泥沼,交给这个不知是正是邪、视其为“研究样本”的怪物?这和亲手将他推向坟墓、甚至比死亡更不堪的未知命运,有何区别?一路生死相依,宋峰数次燃烧自己拯救他们,如何能弃之不顾?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斑驳地洒在冒着热气的浑浊泥沼上,也映照着婉儿惨白如纸的脸和雷震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容。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泥沼边缘气泡破裂的“咕嘟”声,和远处林间不知名虫豸的嘶鸣,提醒着现实的流动。
“放你娘的狗屁!”雷震第一个爆发,他双目赤红,瞪着泥沼中央那淡漠的黄色巨眼,破口大骂,“老子兄弟的命,还有婉儿妹子的东西,你他妈一样都别想碰!有本事就从这烂泥巴里滚出来,跟老子真刀真枪干一场!耍这种阴险把戏,算什么玩意儿!”他身上的伤口因为激动而崩裂,鲜血染红了包扎的布条,但他浑然不觉,如同一头发怒的、守护幼崽的受伤雄狮。
泥球的意念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漠然:“愤怒……无意义的情绪宣泄。选择,或离开。‘沸泽’不欢迎无谓的停留。”几条粗短的泥浆触手轻轻拍打着水面,带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
婉儿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一只手死死攥着温润却已无光的玉佩,另一只手紧紧抓着雷震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她的目光在泥球和雷震背上昏迷的宋峰之间来回移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理智告诉她,或许……交出玉佩是损失最小的选择?宋峰的命更重要。而且,玉佩只是信物,守炉人的职责和与“种子”的联系,或许可以通过其他方式维系?毕竟,韩季前辈没有玉佩,不也知晓并关心着“星火”之事吗?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更强烈的本能否决了。玉佩不仅仅是信物,更是母亲留给她的一切,是无数代守炉人信念与守护的凝聚!将它交给这个来历不明、意图叵测的怪物,等同于将那份沉重的传承亲手玷污、抛弃!更何况,失去玉佩,她将彻底变成“瞎子”,再也无法感知“种子”,这无异于在心理上切断了与星火最后的羁绊,那种空洞与背叛感,她无法承受。
而交出宋峰……这个选项甚至不敢在脑海中完整浮现。仅仅是设想那个画面,就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心痛和恐惧。
“我们……能不能用别的交换?”婉儿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我们还有些……伤药,或者……我们可以为您做些什么?只要您能救我兄长,我们愿意付出其他代价!”
泥球的黄色巨眼微微转动了一下,意念中似乎带上了些许……嘲讽?“凡俗之物,于此无用。至于为吾做事……尔等孱弱如蝼蚁,能有何用?唯一有趣的,便是这‘钥匙’中蕴含的古老‘地脉’契约印记,以及这个‘混合体’身上……混乱却有趣的法则构成。”它顿了顿,似乎失去了耐心,“吾的耐心有限。三息之内,做出选择。否则,便带着你们的麻烦,离开‘沸泽’。但警告你们,以此‘混合体’的状态,离开此地,他存活不过半日。”
三息!
死亡的倒计时,如同无形的绞索,骤然收紧!
雷震怒吼一声,竟是不管不顾,猛地将背上的宋峰放下,交到婉儿怀中,自己则抓起那根粗壮树枝,全身残存的雷罡疯狂涌动,朝着泥沼冲去!“老子选第三条路——宰了你这个趁火打劫的烂泥怪!”
“雷大哥!不要!”婉儿惊呼,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泥球似乎对雷震的暴起毫无意外。一条粗短的泥浆触手随意地抬起,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能量对撞的光华。
雷震前冲的身体,在踏入泥沼边缘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粘稠的墙壁!他周身的雷罡如同投入水中的火星,瞬间熄灭。更可怕的是,他脚下的泥地突然变得如同流沙般松软,整个人以惊人的速度向下陷去!一股强大而阴柔的吸力从泥沼深处传来,同时,泥沼上空弥漫的、带着硫磺味的热气骤然变得凝滞、沉重,如同无形的枷锁,压制得他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呃啊——!”雷震奋力挣扎,却如同落入琥珀的飞虫,越陷越深,泥浆很快没过了他的膝盖、大腿。
“停下!我们选!我们选!”婉儿看到这一幕,魂飞魄散,嘶声哭喊。
泥球的触手停止了动作,但吸力和压制并未完全消失,雷震依旧在缓慢下沉。黄色巨眼转向婉儿,等待着最终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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