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禹的手指还停在那行残字的起笔处,指尖下的石面微凉。冷香浮动,混着岩壁渗出的湿气,像一层薄雾贴在皮肤上。他刚想转头对青绫说话,眼角忽然扫到图腾边缘的尘灰动了一下。
不是风。
那层积年的灰,是从内向外轻轻震开的,如同水面被针尖点破。青禹立刻收手,藤蔓瞬间缠上木剑,横挡在身前。几乎同时,一道黑影从通道顶端直坠而下,落地无声,只震起一圈细尘。那人穿黑袍,袖口绣着扭曲的魔纹,双手藏在袖中,站定后一言不发,目光直勾勾盯着地上的铭文。
青禹没动,余光往后一瞥。青绫已退到高台边缘,背靠石壁,尾尖微微卷起,压在地面裂缝上。她没出声,但眼神已经变了,从刚才的沉静转为警觉。
第二道人影从左侧通道闪出,手持短刃,刃身泛着暗红血光。紧接着右侧也有脚步声逼近,节奏沉稳,显然是冲着包围来的。三个人,三个方向,封死了退路。
“你们早来了。”青禹低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楚传到每个人耳中。
黑袍人冷笑一声:“我们等这一刻很久了。”
话音未落,左侧持刃者猛然扑上,短刃划出一道弧光,直取青禹咽喉。青禹侧身避让,木剑顺势横推,藤蔓借力弹出,缠住对方手腕一扯。那人踉跄一步,脚下踩中一块松动石板,地面顿时嗡鸣,两侧石像眼眶泛起幽光,随即喷出浓稠黑雾,眨眼间弥漫半间静室。
青禹屏息后撤,背脊撞上一根石柱。黑雾入肺即呛,喉咙发紧。他迅速从药囊抓出一把淡黄粉末,往空中一扬。粉末遇雾泛起微绿,稍稍驱散了些许毒气。青绫趁机跃下高台,尾巴一扫,将一块碎石踢向右侧通道。那里的魔修正欲靠近铭文区域,听见动静抬头,被碎石擦过肩头,怒喝一声便要追击。
“别管她!”黑袍人厉声喝止,“先夺图腾!”
青禹心头一沉。他们不是来杀人的,是冲着线索来的。他立刻明白过来——这些人也在找复活之法,甚至可能比他还清楚这图腾的意义。
他不再犹豫,召出更多藤蔓贴地蔓延,悄悄探向三人脚底。与此同时,他故意露出破绽,往后多退了两步,看似体力不支。持刃魔修见状狞笑,再次扑上,一刀劈向他左肩。青禹举剑硬接,木剑与黑刃相撞,震得虎口发麻。他借力翻滚,顺势将一段藤蔓埋入地面裂缝,另一端缠住自己手腕,随时准备拉扯突袭。
黑雾越来越浓,视线只剩几步距离。青禹呼吸加重,旧伤处隐隐作痛,像是有根钝锯在里面来回拉动。他咬牙撑住,不敢分神。这时,头顶传来低语声,是那个黑袍人在念诵铭文残句,音调古怪,带着某种古老韵律。青禹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地面在轻微震动,仿佛那些文字正在被唤醒。
不能让他继续念下去。
青禹猛地掷出一枚药丸砸向石像基座。药丸碎裂,释放出刺鼻气味。石像喷雾顿了一瞬,黑雾稀薄了些许。趁着这空隙,他翻身跃起,木剑直指黑袍人面门。藤蔓随之暴起,从地下钻出,缠向对方双腿。黑袍人反应极快,双掌结印,周身涌出一股阴冷气流,将藤蔓震断数根。
就在这时,青绫突然动了。她没有进攻,而是用尾巴重重拍击地面裂缝。一声闷响,整片石地晃了晃,黑袍人念诵被打断,口中咒语戛然而止。他怒目转身,正要出手,却被青禹抢在前头——一段细藤已悄然爬上他袍角,猛一收紧,将他右脚绊住。青禹旋身挥剑,木剑侧面击中其太阳穴,黑袍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但还没结束。
右侧通道的魔修终于冲破烟雾,手中多了一把骨笛。他抬手就要吹响,青禹立刻察觉不对,正要阻止,却见青绫跃身扑上,尾巴横扫,直接打飞骨笛。笛子撞墙碎裂,发出一声尖锐脆响。
三人围攻之势被破,短暂陷入混乱。青禹喘着气,靠在石柱上,左手按着肩头,指缝间渗出血丝。他没时间处理伤口,目光死死盯着那群魔修。他们虽受挫,但并未退缩,反而聚拢在一起,神情更加阴狠。
“你们不会明白……”黑袍人抹去嘴角血迹,缓缓站起,“她不只是个孤女。她的魂,连着千年前的钥匙。只要找到方法,就能打开‘灵源之门’。”
青禹没回应。他知道再多问也无用,这些人不会说出全部真相。他只记得一件事:不能让他们碰那图腾。
他悄悄将最后一撮定神粉撒在脚下,又召出三段藤蔓,分别指向三方敌人。青绫站在他斜后方,尾巴低垂,蓄势待发。
黑袍人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团旋转的黑气。其余两人也各自摆出攻击姿态,一人握紧短刃,一人从怀中取出一张血符。
静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岩石开裂的细微响动。头顶的石块开始掉落,灰尘簌簌落下,像是整个遗迹都在颤抖。
青禹握紧木剑,藤蔓绷直如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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