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走到门边,确认外面没人,才重新坐下,压低声音:
“那地方,我们万神宫历代祖师都不敢深入。只知道里面镇压着上古凶神女魃,甚至有传言说,蚩尤的魔兵战神之矛也在里面。但具体什么情况,谁也不清楚。”
“唯一知道的是——”
吕良的声音更低了,
“每隔一段时间,峡谷里就会有异动。有时候是阴兵借道,有时候是那些,半人半兽的怪物跑出来。我们只能远远看着,加固外围的封印,不让它们扩散。”
林远若有所思:
“那明天,我陪道长一起去峡谷外围看看。顺便找找你那位失踪的徒儿。”
吕良眼睛一亮:
“真的?那太感谢了!有林道友同行,我也能放心些。”
他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那地方真的很危险。林道友若是觉得不妥,不必勉强。”
林远笑了:
“来都来了,总要见识一下。再说,我也想亲眼看看,那‘鬼门关’到底长什么样。”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修炼心得,直到深夜,吕良才告辞离开。
林远独自坐在堂中,望着跳动的炭火。手里,那把金色长剑静静横在膝上。
剑身温润,金光流转。
他抚过剑脊上那些日月星辰的刻痕,忽然想起吕良说的那句话:
“寇前辈在记载中说,此剑有‘择主之灵’。”
择主,那为什么,它会选择自己?
是因为自己修炼的太极功法,契合了剑中“阴阳平衡”的道理?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炭火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林远独自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他脑子里盘旋着两个问题,像两根纠缠在一起的藤蔓,越理越乱。
第一:女魃作为上古凶神,被黄帝用玄玉圭镇压在昆仑山,这说得通。毕竟昆仑是传说中的“万山之祖”,是天地灵脉汇聚之地,用来镇压这种级别的存在合情合理。
可第二:如果女魃的真身被镇压在昆仑山,那大昭寺深处那口井里又是什么?
波仁切老喇嘛亲口说过,那口井是“魔气最原始的涌出口”,是佛、苯、道三家共封的核心。井中传来的呼唤、那些幻觉、还有那自称“高原女神”的声音。
一个被镇压在昆仑山,一个被封印在吐蕃大昭寺。
相隔数千里,怎么可能?
林远低头看着手中的金色长剑。如果女魃真的被镇压在这里,那这把剑出现在昆仑山,恐怕就不是巧合了。
寇谦之用它镇压白毛僵,可能只是“废物利用”——这把剑原本的作用,或许就是辅助玄玉圭,共同镇压女魃的本体!
“可是。”
林远又皱起眉,
“如果女魃的本体真的在昆仑山,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魔气最严重的地方反而是吐蕃呢?”
他站起身,在堂中踱步。窗外的风声忽然大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山间奔腾呼啸。
那峡谷深处的秘密,绝对比女魃还要恐怖,所以这里才会灵气紊乱,才会滋生出那么多违背常理的怪物。
所以万神宫的道士们才会如此弱小却依然坚守——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这里的封印彻底崩溃,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林远的思绪。
门被推开一条缝,降臣探进半个身子,表情难得地正经:
“睡不着。听到你在里面踱步,在想什么?”
林远沉默片刻,将自己刚才的推测说了一遍。降臣听完,脸色渐渐变了。
她走进来,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眼神复杂地看着林远:
“如果你的推测是真的。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不是‘找’玄玉圭了。”
“那是什么?”
降臣一字一顿:
“是确认——玄玉圭的封印,还完不完整。”
“如果完整,万事大吉,我们拿了东西走人。”
“如果不完整。”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那吐蕃那边的魔气爆发,可能只是个开始。”
林远心头一沉。他忽然想起离开逻些城前,慧觉大师那意味深长的话:
“玄玉圭或许是唯一的转机。”
当时他以为,大师的意思是如果加固封印失败,可以用玄玉圭重新镇压魔女。
可现在想来,大师真正的意思,会不会是——如果昆仑山这边的封印已经出了问题,那玄玉圭就是最后的手段?必须尽快找到它。
…
第二日,天色尚未完全明亮,万神宫的院子里还蒙着一层薄霜。林远刚推门出来,正准备活动活动筋骨,一个红色的身影就贴了上来。
降臣挽住他的手臂,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笑得眉眼弯弯:
“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林远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连退两步:
“你干什么!我可是有家室的人,放手!”
“咦~”
降臣眨眨眼,
“昨天不是都说了是你的道侣吗?我看这里的道士都信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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