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没有直接回答。
圆凳之上,他静坐如渊,眸底深处,一点淡金悄然燃起。
破妄之眼,全功率开启。
那道目光——剥去所有含蓄,化为实质的侵略。
毫不避讳、从上至下,一寸寸碾过寒玉床上的叶清舞。
这种眼神,在武道界极其无礼。
叶清舞眉锋微蹙,正欲发作。
秦明却先她一步开口。
“你的剑意太强,但你的‘剑体’却承载不住。”
叶清舞的瞳孔一缩。
秦明无视那抹警告的寒光,继续拆解。
“定魂珠是个好东西,它压得住你暴动的神魂。能把你的剑意,强行按回识海。”
“但它缝合不了你经脉上的暗伤。”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手臂,又点了点心口。
“在我眼里,你体内奇经八脉,就是一张被无数把锈刀反复切割过的破网。”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运转真气,溢出的剑气都在撕裂你的血肉。”
他身体前倾,视线锁住叶清舞那张苍白绝美的脸。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细微的颤栗。
“叶仙子,过去的那些年里,你一定很疼吧?”
……
被戳中最大的秘密与软肋,叶清舞眼底的光芒,骤然降至冰点。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嗡——!”
回应秦明的,是一声极清脆的剑鸣,在他脑海中直接炸响。
叶清舞连手指都没动。
一缕无鞘剑意便跨越三丈,锁定住秦明咽喉。
皮肤表面传来刺痛,他咽喉处的汗毛根根倒竖。
只要她一个念头。
这缕剑意就能切断他的颈动脉,血流如注。
“秦明。”
叶清舞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凌厉如剑锋。
“你在风雪庙破局,在公孙家立威,我都看在眼里。你是个聪明人。”
“但剑道的事,不是你能看透的。”
“收起你那套看尸体的眼神。”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变成一具真的尸体。”
她对秦明的态度确实不一般,至少没有恶意与杀意。
但这不意味着,他可以逾越自己的底线。
……
抵在咽喉的无形剑气,冰冷、锋锐、如毒蛇吐信。
秦明笑了。
他非但没退,反而向前迈出一步,主动迎上那道剑锋。
脖颈处,血珠渗出,他连眼皮都没眨。
“如果我说——”
他直视叶清舞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不仅能看透,还能治呢?”
“狂妄。”
叶清舞冷笑出声,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她觉得秦明在羞辱她。
十几年了。
从觉醒剑心通明那天起,这股力量就成了附骨之疽。
白天,剑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夜晚,神魂被万剑穿心般凌迟。
她连睡觉都不敢闭眼,连和同门师姐妹多说一句话都不敢。
生怕情绪稍有波动,溢出的剑气就把身边人绞成肉泥。
天心剑阁宗主,堂堂武道宗师,耗费十年功力,穷尽天下奇珍,最终也只能对着她摇头叹息。
你一个神窍境的仵作,凭什么敢说能治?
叶清舞指尖微动,那缕剑意向前递进半寸。
她原本以为——
这个能在风雪庙里抽丝剥茧、在公孙家翻云覆雨的年轻人。
是个绝对理智、绝对务实的聪明人。
可这句话,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
轻浮、自大、甚至不知天高地厚。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没收回剑意,反而任由体内狂暴气息向外溢出。
“嗤!嗤!嗤!”
秦明身上的锦袍,瞬间被割出十几道细小的裂口。
秦明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双漆黑的眸子,就这么平静地注视着叶清舞。
就像他剖析公孙家内鬼时一样,剥开所有表象,直指核心。
叶清舞看着这双眼睛,心头一跳。
脑海中闪过风雪庙里那一幕。
漫天风雪,这个男人面对必死杀局,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强者,同样是这副眼神。
他用所有人闻所未闻的手段,硬生生撕开了那场密室杀人案的真相。
他看世界的角度,和所有武者截然不同。
别人看修为、境界、功法。
他看骨骼、血液、能量流动的轨迹。
“万一呢……”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叶清舞死寂了十几年的心底破土。
万一他真的有办法?
万一他那种剖析尸体的古怪手段,真的能解开连宗师都束手无策的死局?
经脉深处,又传来一阵熟悉的撕裂剧痛。
叶清舞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太累了。
日日夜夜被万剑凌迟,她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哪怕万分之一的希望,哪怕眼前这个人只是在虚张声势。
她突然想赌一把。
叶清舞深吸一口气,眼底杀意如潮水退去。
抵在秦明咽喉的剑气,瞬间消散。
她看着秦明,索性袒露了自己的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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