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把蓝布包着的账本往八仙桌上一搁,铜扣碰撞的脆响让院里瞬间安静。许大茂刚迈过门槛的脚顿在半空,秦淮茹绞着围裙的手停了,连蹲在墙角抽旱烟的一大爷都抬了眼——这账本是她从父亲书房保险柜里翻出来的,牛皮封面烫着“娄记”二字,边角磨得发亮,里面记着三年来娄家给院里垫的每一笔账。
“既然大家都在,”娄晓娥的指甲轻轻叩着账本,声音不高,却像带了冰碴,“就借着大爷们在,把话说清楚。”
许大茂嗤笑一声,手往腰上一叉:“啥账啊?我看你就是没事找事,想讹人不成?”他刚从二大爷家蹭了杯酒,脸上泛着红,说话时酒气喷在离他最近的贾张氏脸上。
贾张氏嫌恶地扇了扇风,眼珠却黏在账本上:“我可告诉你,别想往我们家身上泼脏水!我们家淮茹可没借你家东西!”
“是不是泼脏水,翻开看看就知道了。”娄晓娥没看她,指尖挑开铜扣,第一页赫然记着“民国三十七年冬,许大茂借娄家金条三根,说是给他妈瞧病,至今未还”,字迹是娄父那笔遒劲的小楷,旁边还按着个模糊的指印——许大茂当年借钱时按的。
许大茂的脸“唰”地白了,酒意醒了大半,梗着脖子嚷嚷:“你胡说!那金条是你爹自愿给的,算什么借?”
“自愿?”娄晓娥翻到下一页,指尖点在“民国三十八年春,许大茂拿娄家布票十尺,换了瓶二锅头,证人傻柱”那行,“傻柱哥,这事你还有印象吧?”
傻柱正蹲在台阶上啃窝头,闻言猛地抬头,窝头渣掉了一身:“有!那天你爹让我去送布票,许大茂在胡同口堵我,说他跟你家提亲用,结果转头就跟三大爷换酒了!”
许大茂的拳头攥得咯咯响,却没敢冲傻柱动——上次两人打架,他被傻柱摁在煤堆里吃了三嘴灰。
娄晓娥没理他,继续翻账:“民国三十八年秋,秦淮茹嫂子借去细粮五斤,说是给东旭哥补身子,账上记着‘待还’。”她抬眼看向秦淮茹,“嫂子,东旭哥走那年冬天,你说家里揭不开锅,我又让厨房给你送了二十斤棒子面,这事不用我多说吧?”
秦淮茹的脸瞬间涨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想着日子好了就还,谁知道……”
“谁知道东旭哥走了,你就把这事忘了?”贾张氏跳起来,指着娄晓娥的鼻子骂,“你个小贱人!我家淮茹拉扯三个孩子容易吗?借你点粮怎么了?还记账?你家是开银号的咋地?”
“正是因为开过大院,才知道账不能乱。”娄晓娥的声音冷了下来,翻到最后几页,“贾大妈,民国三十九年夏,你趁我家佣人买菜,偷拿了两斤腊肉,厨房王妈看见了,这事她今天也在。”
王妈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手里还攥着锅铲:“是,那天我追出去,您说借去给淮茹补奶,结果第二天看见许大茂啃腊肉骨头。”
院里的人全笑了,连一直没说话的三大爷都摸着胡子点头:“有理有据,这账记得明白。”
许大茂见势不妙,转身就想溜,被娄晓娥扔过去的账本角砸中后脑勺。“别急着走啊,”她捡起账本,抖了抖灰尘,“最有意思的在后面——民国三十九年冬,许大茂偷换娄家煤票,把五十斤好煤换成碎煤渣,还让你妈来娄家闹,说我们给的煤烧不着。”
这话像炸雷,院里的人全看向许大茂他妈——那老太太正扒着门框看热闹,闻言“哎哟”一声瘫在地上,拍着大腿哭:“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儿子被人欺负还要背黑锅……”
“别装了。”娄晓娥走到她面前,把账本凑到她眼前,“这页上的指印,跟您上次去警局领许大茂时按的一模一样,要不要去警局对对?”
老太太的哭声戛然而止,爬起来拍拍屁股就往院外跑,差点撞翻赶来的一大爷。
一大爷清了清嗓子:“既然账都摆出来了,就说怎么还吧。”
许大茂梗着脖子不吭声,秦淮茹抹着眼泪说:“我下个月发了粮票就还。”
娄晓娥却摇头:“嫂子的不用还,东旭哥的情分,抵得过这几斤粮。”她话锋一转,看向许大茂,“但有些人的账,得连本带利算清楚——金条按现在市价折成小米,布票按一尺两斤棒子面算,煤票得赔好煤,至于腊肉……”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贾张氏的脸由红转白:“就用您偷拿我家的那床棉被抵吧,反正那被面还是我妈给您的陪嫁呢。”
贾张氏尖叫着扑过来,被傻柱一把拦住。许大茂趁乱想跑,被傻柱伸腿绊了个狗吃屎,嘴里还啃了口泥。
娄晓娥把账本收进蓝布包,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笑了笑:“各位瞧见了,不是我娄晓娥小气,实在是有些人,不把账摊开,他就不知道啥叫规矩。”
阳光透过槐树叶落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倒比平日里那副温顺样子,多了几分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傻柱摸着后脑勺笑了,三大爷在账本上飞快记着什么,一大爷看着娄晓娥的眼神,多了点欣赏——这丫头,倒比她爹更像块难啃的硬骨头。
只有许大茂趴在地上哼哼,没人理他。倒是秦淮茹,看着娄晓娥的背影,悄悄把藏在围裙里的半块窝头往身后藏了藏——她突然觉得,往后再借东西,得先问问自己,这账能不能还上。
娄晓娥走到院门口时,听见三大爷跟一大爷念叨:“按规矩办事就是好,省得总有人想占便宜……”她嘴角勾了勾,没回头。这账本只是个开始,她清楚得很,这院里的糊涂账,还得一笔一笔,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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