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之子在国外遭遇的消息,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果然在其被严密控制的关押处激起了剧烈的涟漪。当顾清欢“无意间”让这条信息传到赵立耳中时,这位前副总裁一直强撑的镇定终于彻底崩溃。
他脸色灰败,冷汗浸透了囚服,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挣扎。在长达数小时的沉默与心理拉锯战后,他终于嘶哑地开口,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我说……我都说……但你们必须保证我儿子的安全!”
“这取决于你提供信息的价值。”顾清欢面无表情,声音冰冷。
赵立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椅子上,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
他承认,与林氏的勾结始于更早,并非仅仅为了“星云卫士”。林氏通过中间人,许以巨利和未来在林氏体系内的高位,要求他长期提供凌霄集团核心战略的动向,尤其是针对林氏业务领域的打压计划。而那个神秘男子,正是林氏派来的高级联络人。
“年会视频……视频不是我做的。”赵立喘着气,“那个手法……太精细,接触不到那个层级的人。是……是有人告诉我,可以在那个时候,用那种方式……给林氏传递一个信号,证明我还有用,让他们别放弃我……”
“谁告诉你的?”顾清欢追问。
赵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露出一丝困惑和恐惧:“我不知道……是匿名信息,加密的,和……和之前提醒过李总‘小心身边’的方式……很像。”
顾清欢心中一震!那个神秘警告者,竟然同时也在与赵立联系?这到底是同一个人,还是两方势力?目的究竟是什么?提醒李凌霄,又指点赵立传递信号,这完全矛盾的行为背后,隐藏着怎样的图谋?
“关于慕容家族,你知道多少?”顾清欢换了个方向。
赵立茫然地摇头:“慕容家?不是早就……我不清楚,钱副总那边……或许知道些什么?我感觉……感觉他最近也很不安。”
他提供的关于钱思明的信息依旧模糊,只是一种感觉,拿不出任何实证。
审讯结果迅速汇报到李凌霄那里。他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上面标注着已知的各方势力和线索,赵立的供词如同几条新的丝线,将一些孤立的点连接起来,却又编织成了更复杂的图案。
神秘警告者、林氏、赵立、可能存在的更深层内鬼(钱思明嫌疑未消)、慕容家族的幽灵、还有那个行为矛盾的苏晚晴……
“老板,赵立提到的匿名信息,和我们收到的警告,加密方式同源。”顾清欢补充道,“基本可以确定来自同一方。对方似乎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既不想我们被林氏轻易击垮,又想在我们内部制造混乱和猜疑。”
李凌霄眼神深邃:“渔翁得利?”
“很有可能。对方想看到凌霄和林氏两败俱伤,他好从中取利。慕容家族,或许是对方利用的一枚棋子,也可能是参与方之一。”
李凌霄沉默片刻,下令:“赵立的口供严格保密。对外,维持赵立是因个人贪欲单独作案的表象。加强对钱思明的监控,但不要让他察觉。另外,那个林薇和经纪公司,放长线,看看能不能钓出林氏更深层的人物。”
“那……苏副总呢?”顾清欢问道。苏晚晴的存在,始终是一个不确定因素。
李凌霄目光微闪:“她……我亲自来处理。”
几天后,李凌霄以听取战略投资部对几个新兴科技领域布局汇报为由,再次召见了苏晚晴。这一次,他没有在办公室,而是选择在了集团顶层不对外的空中花园。夕阳的余晖给精心栽培的花木镀上一层暖金色,环境私密而放松。
苏晚晴到来时,看到李凌霄负手站在玻璃护栏边,眺望远方,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孤寂。她放轻脚步走过去。
“李总。”
李凌霄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晚晴,你觉得,一个优秀的棋手,最重要的是什么?”
苏晚晴微微一怔,随即莞尔:“自然是纵观全局,走一步,看三步。”
“那如果棋盘上,出现了一颗看不透用意的棋子,是该尽早剔除,还是……暂且留下,观察其变,甚至加以利用?”李凌霄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苏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感到李凌霄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她稳住心神,浅笑道:“那要看这颗棋子,是否还有价值,以及棋手是否有足够的掌控力,避免被其反噬。”
她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将问题抛回给了李凌霄。
李凌霄走近几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你觉得,你是那颗棋子吗?”
空气瞬间凝固。
苏晚晴脸上的笑容僵住,她抬头,对上李凌霄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怒气,没有怀疑,只有一片冰冷的探究,仿佛在审视一件有趣的器物。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几秒钟后,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那笑容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凄婉和决绝:“我是不是棋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执棋的人,希望我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她微微仰起头,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如果李总认为我有价值,我愿意成为您手中最锋利的刀。如果您觉得我是隐患,随时可以……将我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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