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正好。”齐砚舟指了指林夏旁边的另一把椅子,“坐。待会儿我们去三楼小会议室,你俩一起听听,一块出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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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整,三人走进了三楼那间不大的小会议室。屋子陈设简单,一张长方形的会议桌,周围摆着六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去年全院技能比武的团体合影,照片里的人们笑得灿烂。阳光从另一侧的窗户照进来,房间里明亮而温暖。
齐砚舟走到白板前,将那张写有初步构想的稿纸用磁铁钉在白板中央。然后,他拿起一支黑色记号笔,在三个大项下面,分别圈出关键点。
“咱们一项项说。”他转过身,面对坐下的林夏和小雨,“第一项,针对经济确实困难的重大疾病患者,开通一个相对便捷的减免申请通道。核心原则是:流程要简单明了,让真正需要的人不会因为手续复杂而望而却步;证明材料不能太繁琐,重点核实关键信息;最关键的一点——要快。疾病不等人,审批拖沓就等于见死不救。”
林夏聚精会神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要点。
“第二项,”齐砚舟的笔尖移到下一项,“每月一次,进社区。不讲那些高大上的理论,就讲老百姓最关心、最容易出问题的:比如高血压药怎么吃效果最好、副作用怎么应对;比如手术后回家,伤口该怎么护理,什么情况必须马上回医院。要实用,要听得懂,要能照着做。”
小雨听得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第三项,”齐砚舟的笔最后落在“青年医生”几个字上,“咱们科室年轻医生多,有干劲,但经验和处理复杂情况的能力还需要打磨。我们可以定期组织内部培训、疑难病例讨论。同时,也可以利用这个平台,带一带从基层医院、社区卫生院上来进修的医生。提升我们自己,也帮一把同行,算是为整个区域的医疗水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他说完,放下笔,看向两人:“大概思路是这样。具体怎么做,你们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林夏几乎立刻举起了手,这是她在学校里养成的习惯。“齐主任,关于第一项,我建议优先救助名单应该有一个清晰的分级标准。”她语速很快,思路清晰,“像晚期恶性肿瘤、急性心梗、脑卒中、严重创伤这类,病情进展快,延误治疗死亡率高,应该排在绝对优先的位置,申请通道要对这类情况特别畅通。”
她刚说完,旁边的小雨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声音带着她特有的急切和感性:“可是林医生,我觉得……孤寡老人和小孩子也得优先考虑啊!”她想起什么,眼圈微微有点红,“上次义诊,那个赵奶奶,血压高到快中风了,还硬撑着不敢来医院,说挂号费都舍不得……还有明明的妈妈,要不是咱们当场抢救,孩子可能就……”她声音低下去,吸了吸鼻子,又抬起头,眼神倔强,“他们不是不想治,是真没钱,也没人告诉他们该怎么办!这种‘看不见’的困难,有时候比病本身更可怕!”
齐砚舟安静地听着两人的争论,没有打断。等小雨说完,他才点了点头。
“你们俩说的,都有道理。”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综合考量的沉稳,“所以,不能单一看病情危急程度,也不能只论经济困难程度。我的想法是,结合起来,分三级处理。”
他重新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空余处,画了一个简单的方框,开始勾勒:
“一级(紧急绿色通道):重大/急症疾病 + 经核实的经济特别困难家庭(如低保、无固定收入、重大变故等)。这类,启动快速通道,社工部、财务科、科室联动,直接安排手术或住院,费用问题后置协商或按预案减免。”
“二级(长期关怀随访):确诊慢性病(如高血压、糖尿病、慢阻肺等) + 经济困难或独居、缺乏照护能力的患者。纳入我们的定期免费随访名单,由社区护士或指定医生定期上门或电话随访,监测病情,并根据我们的能力,免费提供或补贴最基础、必需的药品。”
“三级(普惠健康教育):面向所有社区居民,尤其是老年人和慢性病患者家属,开放每月一场的固定公益讲座。内容就是刚才说的,要实用。这块,由我们科室医生轮值主讲,也算是对医生沟通能力的一种锻炼。”
他画完框架,看向小雨:“刚才你提到儿科的问题,很好。儿科确实需要特别关注。除了社区讲座,能不能在儿科病房里,每周搞个‘家长护理十分钟’小课堂?”他征询地看着小雨,“就由你们护士站轮值讲解,每次不用长,十五分钟足够,就教家长最需要掌握的:怎么观察孩子术后的一般情况,什么表现是正常的,什么迹象是危险的、需要立刻叫医生。简单,直接,有用。”
小雨的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这个好!家长们肯定需要!我回去就和我们护士长商量排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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