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完了,灰烬落在沙子上,还冒着细小的烟。
头目盖上盒子,继续说:“另外,准备两辆车。一辆普通轿车,颜色不起眼,外地牌;一辆厢式货车,带暗格。司机必须是我们信得过的人,不能是临时找的。藏匿点先定两个,一个在西郊的老砖窑,一个在北岸的废弃泵站。都检查过水电和逃生通道,能撑三天以上。”
他说完,从桌底下拖出一个黑色塑料袋,打开,里面是一叠身份证。他拿出来,扔在桌上。
“这些都是新办的,身份干净,背景能过查。每人拿一个,从今天起,对外用这个身份。原来的手机、银行卡、租房合同,全都处理掉。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不是自己,是我们该成为的人。”
屋里一片沉默。
只有身份证落在桌上的啪啪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火车汽笛声。
头目看着那几张身份证,照片上的人脸陌生而僵硬,名字也都是编的。他低声说:“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心里还在打鼓。怕风险,怕出事,怕回不了家见孩子。可我想告诉你们——我们早就不在‘怕’的阶段了。我们已经在水里,而且水已经漫到脖子。要么游上去,要么沉下去。没有中间路。”
他走到墙角,拿起一个黑色背包,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捆绳索,尼龙的,很结实;几副手套,黑色,掌心有防滑颗粒;一卷封口胶带,工业用的,粘度很高;还有一瓶镇静剂,标签被撕掉了,只剩一个白色的塑料瓶身。
“这些东西,不是拿来吓唬人的。”他说,声音很平静,“是真要用的。我不希望出人命,但如果有人反抗,别手软。我们的目标不是杀人,是控制。只要人到手,一切就好说了。”
他把背包放在桌上,拍了两下。
背包很沉,落在桌上时发出闷响。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进入一级戒备状态。盯梢组今晚就开始轮值,十二小时一班,不准脱岗。联络组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准备接应。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给我把这两个人的行踪摸清楚——几点出门,走哪条路,坐什么车,有没有固定习惯。我要知道他们每一次呼吸的节奏。”
他环视众人,目光像刀子,一寸一寸地刮过每个人的脸:“我们过去输,是因为太小心。这次,我们不怕撕破脸。他们有光鲜的身份,有公众支持,有医院护着。我们有什么?我们只有狠。而狠,才是现在唯一能赢的东西。”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门口。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他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应急灯晃了一下,光影在墙上乱跳。他站在门口,背对着屋内,说:“行动代号——‘断脉’。今晚零点,正式启动监视。谁要是掉链子,别怪我不讲情面。”
门关上。
“砰”的一声,不重,但很决绝。
屋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说话。但气氛已经变了。不再是颓丧,不再是犹豫,而是一种压抑到极点后的疯狂,正在一点点爬上来——像藤蔓,从脚底开始缠绕,顺着腿,爬上腰,勒住脖子,最后钻进脑子里。
鸭舌帽男人走到桌前,拿起一张身份证,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照片上的人和他有五六分像,但更年轻,更干净。他盯着那双陌生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塞进内袋,拉上拉链。
皮夹克男人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吐出来。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而坚定,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但不再有波澜。
那个蹲地上的年轻人慢慢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盯着花店后巷的那个红圈,看了很久。红圈画得很用力,纸都破了,露出底下墙面的灰色。他伸手摸了摸那个破洞,指尖能感觉到粗糙的水泥颗粒。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里有部新手机,还没拆封,塑料膜裹得紧紧的。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跑腿、望风、递消息的小弟了。
他是执行者。
半个小时后,第一组监视人员出发。
鸭舌帽男人和另一个同伴——一个剃着平头、下巴有颗痣的男人——一起走出厂房。他们没开车灯,沿着厂区边缘的土路缓缓驶出。土路很颠,车轮碾过碎石和坑洼,车身摇晃,但两人都没说话。
车子开出工业区,拐上主路,汇入夜间的车流。他们开的是一辆银灰色的大众,车龄估计有十年了,车身有几处划痕,后保险杠还有个小凹痕,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他们在市一院后街找了处不起眼的停车位,熄火,闭眼假寐。车窗贴了深色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鸭舌帽男人把座椅往后调了调,从背包里拿出望远镜和一个小型摄像机,放在腿上。平头男人则掏出手机,调出地图,反复确认几个监控盲点的位置。
夜里很冷,车窗玻璃上很快凝了一层白雾。鸭舌帽男人用袖口擦了擦,透过那一小块清晰,看向医院后门。那里灯火通明,不时有医护人员进出,推着器械车的,抱着病历夹的,边走边打电话的。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街对面这辆不起眼的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