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两个。”他说,“一个医生,一个开花店的女人。一个是他们的手,一个是他们的心。废一个,就够他们乱一阵;废两个……”他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医院明天就得关门。”
有人吸了口气。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你是说……绑?”一个矮胖的男人问,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怕。
“不是‘绑’。”头目纠正,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是带走。找个安静地方,关几天。不打不死,不饿不着,就让他们在里面待着。然后我们打电话,让医院出面,让媒体说话,让整个江城都知道——你们最信任的医生,不见了;你们最喜欢的花店老板娘,失踪了。”
他转身看着众人,目光从一张脸扫到另一张脸:“你们想想,到时候是什么场面?病人闹,家属吵,记者围,领导急。医院忙救火都来不及,谁还有心思管我们运药、查账、追线索?等他们找到人,黄花菜都凉了。我们早就把该清的清了,该藏的藏了。”
没人反驳。
有人甚至点了点头,下巴绷得很紧。
“可是……警察呢?”那个蹲地上的年轻人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要是报警了,我们怎么办?”
头目看了他一眼,没发火,只是慢悠悠地说:“报警?当然会报。可你知道现在警察最怕什么?怕舆情,怕担责,怕抓错人。我们只要操作得好,让他们查无可查,拖上几天,等热度一过,他们自己都会劝家属‘别闹了’。”
他走到年轻人面前,弯下腰。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年轻人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指尖。
“再说,你觉得,我们现在还能退吗?”头目的声音压得更低,像在说一个秘密,“郑总倒了,上面没人罩着。刘振虎那边自顾不暇,王德发进了局子,张明被停职。我们这些人,哪一个手上是干净的?哪一个不是踩着红线活下来的?现在退,就是死。往前冲,说不定还能拼出一条路。”
年轻人没再说话,只是低下了头,盯着自己沾满灰尘的鞋尖。
头目直起身,环视一圈:“谁愿意干,留下。谁不想干,现在就可以走。我不会拦你,也不会记恨你。但你走了,就别再回来。以后的事,跟你没关系。”
没人动。
五秒,十秒,十五秒。
应急灯的光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让那些表情显得更加模糊,也更加决绝。
头目笑了下,不是高兴,是满意——那种终于把所有人都逼到同一条船上的满意。
“好。那就这么定。”他说,“目标:齐砚舟或岑晚秋。优先选容易下手的那个。行动前先摸清规律,盯住出行路线,找机会动手。地点不能在医院门口,也不能在花店正街,太扎眼。后巷、地下车库、回家路上的岔道,都是好地方。”
他走回地图前,用红笔在三个位置重重画了圈:“门诊出口拐角,地下车库B2层东侧坡道,花店后巷垃圾转运点。这三个地方,监控少,行人少,车流断,最适合动手。每组两人,轮班盯梢,每天八小时,换班不能重叠,避免被发现。”
他回头:“谁去盯医院?”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举手。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下巴上一道浅浅的疤。
“谁去花店?”
一个穿皮夹克的中年男人应了。皮夹克很旧了,肘部磨得发亮,领口沾着油渍。
“剩下两个,跟我守联络点,负责接应和转移。记住,全程用一次性手机,号码一天一换。见面不提名字,只叫代号。记录不留纸质,信息不存云端。所有行动,必须等我指令。”
他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几页空白纸,分给众人:“现在,把你们能想到的所有细节——目标的生活习惯、常走的路线、可能出现的漏洞——都写下来。写完了,当着我的面烧掉。这些东西,不能留。”
众人接过纸,有的靠在墙上写,有的蹲在地上写,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作响。
头目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厂区。远处有野猫的叫声,凄厉,短暂,很快又被风声吞没。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干活”的时候。那也是个晚上,也是这么黑,他蹲在巷口等目标出现,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像要炸开。后来目标来了,是个欠债不还的小老板,他冲上去,一刀捅在对方大腿上,不深,但够疼。小老板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哭着说“我还钱我还钱”。
那时候他觉得,狠,是最有用的东西。
现在依然这么觉得。
“好了。”他转身,“都写完了?”
众人点头。
“烧。”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铁皮饼干盒,打开,里面装着半盒沙子。众人把写满字的纸扔进去,他划了根火柴,扔进去。火焰腾起,黄中带蓝,迅速吞噬了那些潦草的字迹。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像一场无声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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