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克男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但没形成真正的笑容,更像肌肉的抽搐。“审计那边,系统有动静吗?预警触发了没有?”
“没有。”眼镜男肯定地说,“sys_temp_07账号最后一次有效登录和操作记录是今天凌晨一点十九分,正好卡在系统维护窗口结束前一分钟。整个付款流程全程模拟正常内部审批模板,电子签名调用的是吴志明离职前存档的数据包,时间戳连贯。财务科那边没人夜间复核,张副院长办公室至今没有签发任何相关的质询或追责函件。”
“好。”夹克男合上自己面前的笔记本,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说明这条通道目前是安全的,可以继续按计划推进下一阶段。”
屋内凝滞的气氛似乎松动了一丝,但依然紧绷。
夹克男站起身,走到墙边。墙上用磁钉固定着那张巨大的医院平面图。他调整了一下图纸的位置,使它完全平整。然后从桌上笔筒里取出一支红色油性记号笔,拧开笔帽,在图纸上几个新的位置打上醒目的星号——这些位置包括:污水处理泵房(与主电网有间接关联)、楼顶备用天线基座、地下二层备用发电机进气口。
“同志们,”他转过身,面向屋内所有人,声音依然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这次,不是小打小闹,不是试探,也不是单纯的财务转移。我们要做的,是让市一院这座庞然大物,从内部、从最关键的系统层面,出现一次实打实的、无法掩盖的瘫痪。”
众人屏息,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第一阶段的核心目标,”他用笔尖重重地点在配电室和影像科的位置,“是在可控范围内,制造一次‘技术性灾难’。具体来说:第一,切断南楼三层以上所有非应急线路的供电,持续时间至少四小时。第二,同步造成两台主要CT机的主板烧毁、一台ICU高端呼吸机的控制模块失灵。记住,是‘失灵’,不是完全报废,但要达到短时间内无法修复、必须等待厂家更换核心部件的程度。这些设备一旦同时宕机,医院现有的备用资源会被瞬间挤兑,病人转运压力、家属情绪压力、内部协调压力会呈指数级上升。”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众人的反应。所有人眼神专注,没有质疑。
“电力这块,谁负责?”他问。
角落阴影里,一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朴素夹克的男人往前挪了半步。“我,老陈。”他声音有些闷,带着长期吸烟者的沙哑,“我们小组已经通过之前的渗透,拿到了后勤能源管理系统的二级操作权限,可以远程写入调度指令,伪装成系统自动响应。您要求的延迟断电程序,我们已经编写调试完毕。”
“具体怎么做?”夹克男追问。
“程序会在今晚十一点三十分准时启动。”老陈说话不紧不慢,透着技术人员的条理,“它不是一次性跳闸,而是模拟空调系统超负荷后的保护性分段切断。先从边缘病房区的普通插座和照明开始,每间隔五到八分钟,向核心区域蔓延一次。整个过程会持续大约二十五分钟,最终达到南楼三层以上除应急灯、生命支持设备和关键通道外,全部断电的效果。系统日志里,每一步都会记录为‘温控模块异常触发安全切断’,关联的报警代码也是预设的空调故障码,不会标记任何人为远程干预的痕迹。”
“很好。”夹克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维保那边,安排好了吗?”
另一个穿着类似维修制服、但气质更精干的中年男人应声道:“搞定了。根据医院公布的日程,明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是影像科东区CT、ICU二区中央监护终端、还有手术室那套备用UPS电源的例行年度检修时间。原定的维保公司‘安泰医疗设备’已经被我们‘协调’,他们的工程师今晚会接到‘紧急外地任务’,无法到场。我们的人已经顶替进去,持有全套伪造的‘安泰’工牌、进场预约码和工程单,医院安保那边也打点过了,名单对得上。”
“他们在设备内部动手脚,会不会留下明显痕迹?”夹克男考虑得很细。
“不是暴力破坏,是埋下定时隐患。”精干男人解释,“我们在CT机的主散热风扇电源线上,串联了一个特制的微型电阻环。它本身阻值极低,正常运行时几乎无影响,但通电累计两小时左右,会因自身设计缺陷过热熔断,导致风扇停转,进而引发主板过热保护失效,最终烧毁关键电容。整个过程看起来完全是设备老化和散热不良导致的意外。”
他继续道:“ICU中央监护终端的固件,我们会在检修时利用维护端口,刷入一个带隐蔽错误的校验码。这个错误不会立刻发作,但在设备重启第三次时,会触发系统锁死,必须厂家用专用工具解锁。至于手术室备用UPS电源,我们会对其内部逆变模块的一组主要接线做虚焊处理,表面检查无恙,但当市电突然中断、UPS需要承载手术室全部负荷突增的瞬间,虚焊点必然会因过电流而熔断脱落,导致UPS输出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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