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头男人指向热成像画面东南角一个相对独立的、被标识为“储藏室”的小方格:“这里。手脚有束缚迹象,但生命体征信号稳定,没有明显外伤热源。刚才监测到她的上肢和躯干有轻微但持续的位移信号,幅度很小,频率不规则——应该是在尝试挣脱束缚,或者……在有限空间内活动肢体,保持清醒。”
齐砚舟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个静止的、代表岑晚秋的橙红色人影上,看了整整三秒。他知道,以她的性格,绝不会坐在那里被动等待救援。挣扎、观察、记忆、甚至利用一切可能留下线索或制造机会,才是她会做的事。
“行动吧。”他说。三个字,斩钉截铁。
SUV无声地启动,引擎经过特殊调校,声音极低。它像一道影子,绕开厂区正面可能存在的观察点,悄无声息地滑行到厂房后侧一片堆放废弃建材的阴影里。外面一片漆黑,远处只有零星几点不知来自何处的微光。厂区锈迹斑斑的大铁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与周遭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挂锁,显然近期有人频繁进出。车停在距离铁门约五十米外的一堆破损水泥管后面,四人迅速下车,动作轻捷如猎豹。
齐砚舟跟在队伍后面,他没有穿警方提供的防弹背心,只是将白大褂的拉链向上拉到了胸口位置,把垂在外面的听诊器银链收进了白大褂内侧口袋。夜风带着初冬的寒意和工业区特有的铁锈尘土味吹过,他微微眯了下眼。
特警突击小组早已通过规划好的路线,从厂房顶部一个废弃的通风口利用绳索垂降进入。微型耳麦里传来轻微但清晰的电流杂音,接着是压到最低的男声报告:“一号点清除。外围发现两名暗哨,已无声控制,未触发任何警报装置。”
“二组就位,主通道及两侧岔路确认畅通,无活动目标。”
“三组抵达目标地下一层正上方通风管道节点,破拆工具准备完毕,等待指令。”
齐砚舟站在厂房侧面一处墙角阴影里,抬头观察着这栋建筑的外墙。斑驳的红色砖墙布满裂缝和雨渍,老旧的铸铁排水管已经松动,用铁丝勉强固定着。二楼原本的窗户被封上了锈蚀的铁皮,但在靠近屋顶的位置,留有几个不起眼的、用于透气的百叶窗式开口——那正是中央通风系统接入厂房内部的节点之一。
耳麦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但经过放大后依然能分辨的金属剪切声,像是厚实的铁皮或锁扣被专业工具剪断。接着是布料与金属管壁摩擦的窸窣声,然后,一切重归寂静,只有风声。
三十秒后,新的报告传来,声音依旧平稳:“破管完成。目标区域烟雾及温度感应探头已物理屏蔽。我方人员已进入通风管道内部,正在向目标房间上方移动。”
齐砚舟往前挪了几步,靠近厂房侧面一扇不起眼的、可能是以前搬运小件货物用的小铁门。这里是他根据图纸和现场观察,指定的接应和紧急撤离点。一旦人质被成功救出,将第一时间从这里转移。嘴里的薄荷糖早就化完了,那股凉意也早已消散,舌根反而因为紧张和空气干燥而有些发涩发干。他没有吞咽口水,只是用后槽牙,极其轻微地、用力地咬合了一下,让那一点酸胀感刺激神经,保持绝对的专注。
里面,行动正式开始了。
热成像画面显示,两名身着深色作战服、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特警队员,像灵巧的壁虎,从通风管道预设的出口滑下,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随即紧贴墙壁,快速而安静地向前推进。前方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漆成暗绿色的铁门,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昏黄摇曳的光——正是那个囚禁岑晚秋的储藏室。那个代表绑匪的、来回踱步的热源信号,此刻正好背对着通道方向。
“目标可视,未观测到明显手持武器。”耳麦里传来前方观察员的低语。
“准备突入。三、二、一!”
“哐——!”
铁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侧猛地踹开,金属门板撞击墙壁发出沉闷的巨响!两名特警如同扑食的猎鹰,瞬间冲入房间!里面那个踱步的绑匪甚至没来得及完全转身,只觉眼前黑影一晃,一股巨大的力量已经从侧后方袭来,将他整个人狠狠掼倒在地!膝盖顶住后背,双手被反拧到极致,冰凉的金属手铐“咔嚓”两声,已经牢牢锁死腕部!他下意识地张嘴想喊叫示警,但一块浸了药物的布团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他嘴里,所有声音都被闷在了喉咙里。
热成像镜头迅速转向房间角落。
画面里,那个代表岑晚秋的静止热源动了。她似乎一直保持着清醒和警觉,在门被踹开的瞬间就抬起了头。此刻,她正靠着墙,试图站起来。一名紧随其后进入的女警迅速上前,动作利落地撕掉她嘴上的宽胶带(这个动作带来一阵刺痛,但岑晚秋只是眉头微蹙),然后用小巧而锋利的战术剪刀,“咔”地剪断了反绑她双手的尼龙扎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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