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查怎么办?”
“拆得开再说。”她把油条递给他一半,自己拿着另一半慢慢嚼,“这花枝是特制的,外表看和普通永生花没两样。真要掰开,得先剪断树脂封层,动静不小。而且我加了磁吸扣,一碰就报警——当然,是假的,但够唬人。”
齐砚舟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他低头咬了口油条,有点凉了,但还能吃。他嚼着油条,眼睛还看着那个信封。岑晚秋注意到他的目光,伸手把信封拿过来,放进自己随身带的布包里。布包是深蓝色的,上面绣着白色的雏菊,和她的旗袍很配。
“别看了,”她说,“放我这里比放你那儿安全。”
齐砚舟点点头,没说话。他知道她说得对。他是医生,每天进出医院,接触的人多,万一有人盯上他,这东西随时可能被发现。她是花店老板,每天送花,没人会注意一个送花的人。
两人沉默地吃完早点,窗外街道开始有车声。环卫车扫过路面,发出规律的刷刷声。齐砚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四十三分。离九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岑晚秋站起身,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素白瓷瓶。瓷瓶是龙泉青瓷,釉色温润,是她最喜欢的一只。她把瓷瓶放在桌上,转身从冷藏柜里取出几枝花材——满天星、尤加利叶、白色小雏菊,还有那支藏了存储卡的永生花。
她开始插花。
齐砚舟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动作。她插花的时候很专注,眼睛只看着手里的花材和瓷瓶,仿佛世界上只剩这些东西。她的手指修长,动作轻柔,每一枝花放进去之前都要端详一会儿,调整角度,再轻轻插入。满天星打底,尤加利叶勾勒线条,小雏菊点缀颜色,最后,她把那支永生花插进去,调整角度,让它恰好处于视觉中心。
“像样了。”她退后两步,看着瓷瓶,“这种插法叫‘主次分明’,中间那支是主角,其他的都是陪衬。越是这样,越没人注意它。”
齐砚舟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看。那支永生花确实很显眼,但正因为显眼,反而显得正常——花店送的花,当然要挑好看的摆在中间。谁会想到好看的里面藏着东西?
九点差七分,岑晚秋把瓷瓶装进一个藤编花篮,周围用软纸固定,盖上浅绿色的棉布。她拎起花篮试了试重量,又调整了一下棉布的位置,确保瓷瓶不会晃动。
“走了。”她说。
齐砚舟站在窗后看着她走远。她走得很快,但不急,步态从容,像任何一个赶着送货的花店老板。旗袍的下摆微微摆动,布包挎在肩上,花篮拎在手里,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转身收拾桌面。美工刀放回工具箱,胶带缠回剪刀柄,装存储卡的包装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他拿起水杯,把杯底那半口凉透的水倒进洗手池,杯子冲洗干净,扣在沥水架上。然后他拉开窗帘,让更多的光照进来,顺手关掉了屋里的灯。
后间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角落堆着花材,桌上摆着账本,墙上挂着日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盆多肉上。没有人会想到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市公安局后勤交接点在东侧配楼一层,门口挂着“物资登记处”的牌子。岑晚秋推门进去,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左侧是柜台,右侧是等候区,几把塑料椅上坐着两个穿制服的人。她走到柜台前,把花篮放在台面上,从布包里取出送货单。
“送花的,局里工会订的。”她把单子递过去。
穿制服的警员接过单据核对,抬头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花篮。警员年纪不大,二十出头,脸上还有青春痘的痕迹。他翻开单据看了看,又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等了一会儿,没人接,他放下电话。
“就这一篮?”
“对,定制款,局长办公室专用。”她指了指中间那支永生花,“这个别挪位置,造型定过的。”
警员多看了两眼,站起身,绕过柜台走到花篮前面。他掀开棉布,低头看着里面的花,目光在那支永生花上停了停。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捏了下花茎。
“怎么这么硬?”
“树脂加固的,不然摆不稳。”她语气自然,“上周给文化馆送一批,他们摔过一次,整个造型散了,后来我们就改工艺了。”
警员点点头,又捏了捏旁边的尤加利叶,软的。他直起身,回到柜台后面,按下通话键:“老陈,三号单的花束到了,核一下备案。”
电话那头传来个含糊的声音,像是还没睡醒:“哦,知道了,放行吧,王科长早上批过电子流。”
警员挂了电话,在登记表上画了个钩,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通行证递给她:“进去吧,入库员等着呢,配楼三层,电梯上去左转。”
岑晚秋接过通行证,拎起花篮,穿过柜台旁边的小门,走进走廊。走廊很长,两侧都是门,门上挂着牌子:物资仓库、设备间、值班室、配电房。她走到电梯前按了上行键,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她进去,按了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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