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泼在脸上,他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眼角那颗泪痣还在,笑起来会像落了星子。可现在他一点也不想笑。
他深吸一口气,又一口,再一口。
然后低声说:“这次,换我来护你。”
说完,他摘下腕表,轻轻放在洗手池边,转身走向手术准备间。门开,灯光亮起,消毒液的气味扑面而来。他站在门口,望着那一排无影灯的开关,像望着某种答案。
他的手指伸向灯控面板。
但他没有按下去。
他顿住了,手指悬在半空,离开关只有一厘米。他知道,一旦按下这排灯,就意味着进入手术状态——冷静、精确、不容差错。可此刻他脑子里全是岑晚秋被捂住口鼻的画面,那滴在地上的血,那句“活着就行”。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三秒。术前准备的习惯。
再睁眼时,他目光清冷,手指终于按下开关。无影灯逐一亮起,白光汇聚在手术台中央,像一个小小的舞台。他走过去,站在台边,双手撑在金属边缘,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台面。
不是手术。是计划。
他必须骗过对方。对方要的东西,他不能真的全给,但也不能不给。他需要时间,需要机会,需要找到她。
他直起身,开始行动。
首先,他打开手术准备间的储物柜,从里面取出一个平时用来装手术器械的金属箱。箱子不大,但足够装下几个U盘和几张纸。他把箱子放在台面上,然后转身走出准备间,回到医生办公室。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电脑屏幕的待机画面在闪烁。他坐下,打开系统,输入自己的工号和密码。界面跳转,他点进病历系统,开始搜索。不是真的病历,而是那些被他藏起来的线索——冷链箱的照片、资金流向图、危险化学品备案截图。他一一调出,复制进一个新的加密文件夹。
复制过程中,他余光瞥见窗户。窗外是医院的后院,黑漆漆的,只有一盏路灯照着停车场。他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几秒,忽然意识到:对方说有人在盯着他。可能是医院里的某个人,也可能是外面的。他不能表现得太反常。
他继续操作,手指稳定地在键盘上敲击。文件复制完毕,他拔出U盘,又拿了几张A4纸,打印出一些无关紧要的旧报告,叠在一起,塞进金属箱。
然后他站起身,把箱子放进自己的储物柜,锁好。整个过程看起来就像在准备明天手术要用的器械。
做完这些,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四十七分。离明早五点还有八个多小时。他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做两件事:一是找到岑晚秋可能在的地方,二是准备好真正的反击。
他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加密的群聊“白袍防线”。群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他快速打了一行字:“我需要查一个号码的定位,有办法吗?”发完他立刻撤回,改成:“值班提醒:明早五点有演练,大家注意。”这是暗号,意思是情况紧急,需要支援。
几秒钟后,老陈私聊他:“什么情况?”
齐砚舟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晚秋被绑了,对方让我明早交东西。我需要定位那个打给我的号码。”
老陈没有多问,只回:“号码发我。”
齐砚舟把那个陌生号码发过去。老陈是做急诊的,但和医院信息科的人熟,也许有办法。
等待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预演——明天的交易地点,城西废弃热电厂。他查过那个地方,南门靠近一条废弃铁路,周围是荒地,容易埋伏。对方选那里,显然是精心策划的。
他必须提前去,但不能太早。太早会被发现,太晚来不及。凌晨三点出发,四点左右到,先观察地形,再决定下一步。
手机震动,老陈发来一张截图。是那个号码的定位信息,显示最后信号出现在城西开发区,离热电厂不远。但那是两小时前的,现在手机可能已经关机。
齐砚舟盯着那张图,心里有了一点底。至少方向是对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往外看。停车场里车不多,有几辆亮着灯,有人进出。他仔细辨认每一辆车,看有没有可疑的。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角落,熄火,看不清里面。他记下车牌,发信息给老陈:“帮我查这辆车。”
老陈很快回复:“等我十分钟。”
十分钟后,消息回来:那辆车属于一家租车公司,昨天被人租走,租车人用的是假身份证。线索断了,但至少说明有人盯梢。
齐砚舟放下手机,开始做准备工作。他从储物柜里拿出另一个U盘,那是他平时备用的,里面存着一些真正的证据。他把U盘藏进白大褂内侧的暗袋里,又把听诊器项链摘下来,对着灯光看了看。银质的吊坠,里面是中空的,可以藏东西。但他没动,只是重新戴上,让金属贴着皮肤。
他需要一件武器。手术刀不行,太显眼,而且容易被发现。他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圆珠笔,拧开,把笔芯取出,换进一根细长的钢针。这是他从手术室顺出来的,平时用来挑东西,现在可以当防身工具。他把笔插进口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