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他看了眼时间:九点五十三分。还有七个小时。
他关掉办公室的灯,走出门。走廊里安静了许多,护士站的值班护士在低头看手机。他走过去,轻声说:“我出去一下,有事打我电话。”护士点点头,没多问。
他从侧门离开医院,没有走正门,而是穿过急诊通道,从员工出入口出去。外面是一条小巷,通向居民区。他快步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下夜班的医生。
走出小巷,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了花店的地址。司机没多问,发动车子。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花店门口。他付钱下车,站在街对面观察。花店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一片漆黑。他想起那条短信:“今晚别关灯。”可灯灭了,说明他们动手了。
他穿过马路,走近卷帘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是那盏太阳能小灯。他弯腰往里看,地上全是碎玻璃和散落的花瓣。他看见那枚珍珠耳坠,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还有那支银簪,静静躺在耳坠旁边,簪尖指着门口。
他蹲下身,伸手够到银簪,捡起来。簪身冰凉,上面还沾着一片玫瑰花瓣。他握紧簪子,仿佛能感受到岑晚秋发间的温度。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后巷拐角有车辙印,很新,应该是那辆商务车留下的。他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向地面,看见几滴已经干涸的血迹,从窗边一直延伸到巷口。他的心揪紧了,但强迫自己冷静。
他顺着血迹走,到巷口停下。血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轮胎印。他拍下照片,存进手机。
然后他转身,回到花店。他需要找线索,任何可能指向岑晚秋去向的东西。他跨进窗内,打开手机照明,开始搜索。
柜台抽屉被翻过,文件散落一地。他捡起那张写着“有些光,需要很多人一起点亮”的卡片,卡片上有个脚印。他把它放在一边,继续翻找。电脑主机被砸了,硬盘被拆走。他们做得很专业,不留痕迹。
他蹲下来,查看地上的花瓣。雪山白玫瑰,她最喜欢的那种。有几片花瓣上沾着血迹,已经发黑。他用纸巾包起一片,放进口袋。
最后,他找到那枚珍珠耳坠,轻轻擦干净,也收起来。
做完这些,他站在一片狼藉中,环顾四周。这个地方,他来过很多次。每次来,岑晚秋都会泡茶给他,有时还留他吃饭。现在只剩一地碎片。
他深吸一口气,从后门出去,沿着巷子走。巷子通向另一条街,那边有监控。他想起老陈调取过周边监控,也许能找到那辆车的去向。
他拿出手机,给老陈发信息:“帮我查花店后巷今晚七点半到八点半的监控,黑色商务车,无标识。”
老陈很快回:“好,我联系阿珍,便利店监控可能拍到。”
等待的时候,他靠在墙上,看着对面居民楼的灯光。一家家窗户亮着,有人走动,有电视的光。一切如常。只有他站在黑暗里,等一个消息。
十分钟后,老陈发来一段视频。是便利店监控拍到的,画面模糊,但能看见一辆黑色商务车从巷口驶出,右转,消失在画面边缘。时间显示八点十二分。
他又发来一张截图,放大了车牌——被泥巴糊住了,看不清。但车尾有个细节:右后灯下方有一小块掉漆,露出银色的底漆。
齐砚舟盯着那张截图,记住了那个特征。
他沿着那条路往前走,边走边观察。这条路通向城西方向,和那个号码最后定位的方向一致。他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来到一个路口。路边有一家小卖部还开着,他进去买了瓶水,顺便问老板:“晚上有没有看见一辆黑色商务车经过?”
老板想了想,说:“有,大概八点多,开得挺快,往那边去了。”他指了指西边。
齐砚舟点点头,道了谢,继续走。
越往西走越荒凉,路灯稀疏,店铺关门。他走到一个公交站,坐在长椅上,整理思路。对方要的东西他不能真给,但必须制造一个假象。他需要找一个替身,一个能帮他拖延时间的人。
他想到一个人——小李,那个在药房轮转过的年轻医生。他信得过,而且体型和自己有点像。如果让小李穿着他的白大褂,拿着假箱子去交易,也许能吸引对方注意,而他则从另一侧潜入。
但这样太危险。小李不是专业演员,万一被发现……
他犹豫了。
这时手机响了,是老陈打来的。他接起,老陈压低声音说:“我查了那辆车可能经过的路线,有几个路口的天网拍到了,最后出现在热电厂附近。他们很可能把人关在那里。”
齐砚舟心跳加速:“能确定具体位置吗?”
“热电厂废弃多年,有好几栋厂房。我找人查了近期用电记录,其中一栋有夜间用电异常,可能是临时接的电。地址我发你。”
挂了电话,信息很快发来。齐砚舟看着那个坐标,站起身,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热电厂。
车在离热电厂两公里的地方停下,他付钱下车,步行过去。夜色浓重,没有路灯,他打开手机手电,照着脚下的路。野草丛生,碎石遍地,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尽量不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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