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走了,留下这些书,和一大堆……我看不懂的谜题。”
“或许,”她低声补充,目光再次扫过那些书名,“弗拉德先生所担心的‘不该接触的领域’,就是指这些吧,谁又能知道呢?”
就在这时,管家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塞缪尔侧过身礼让。
“夫人,财政部办公厅的穆斯塔法先生到了,他坚持要立刻见您,事关……先生的一些资产文件。”
萨菲亚夫人眼神一凛,将怀里的孩子递给一旁的女仆,低声嘱咐:“带艾丽芙回婴儿房,看好她。”
然后,她整理了一下黑衣的领口,转向塞缪尔:“莱恩先生,看来今日的谈话只能到此为止了,财政部的人……哼,总是这样及时。”
她甚至没有掩饰语气里的厌烦。
塞缪尔顺势说道:“夫人请自便,我正好也该告辞了。”
两人一同走向门厅,刚踏入宽敞的前厅,那位不速之客已经自行走了进来。
来人大约五十岁,身材微胖,挂着一副仿佛焊在脸上的笑容,穿着裁剪精良的深色制服,胸前挂着一枚勋章绶带。
“阿克苏夫人,节哀顺变。”他微微欠身,声音圆滑,“在这种悲痛的时刻还来打扰,实在情非得已,部里对塞拉赫丁阁下的突然离世深感痛惜,也对他名下一些……关乎公众利益的投资项目现状,非常关切。”
他的目光像尺子一样量过塞缪尔,并未停留,显然将他归为无关紧要的访客一类。
“穆斯塔法先生,”萨菲亚夫人挡在塞缪尔身前半步,声音恢复了塞缪尔初见她时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强硬。
“我丈夫尸骨未寒,财政部是打算今天就来清点他的书房,还是核查他的保险箱?”
“夫人言重了。”穆斯塔法笑容不变,话语却绵里藏针,“只是确保流程合规,避免……嗯,不必要的资产流失或误会,这也是对阁下身后清誉的维护。”
塞缪尔无意参与这场关于金钱与权力的拉锯,他对萨菲亚夫人点了点头:“夫人,再次请您节哀,我先告辞了。”
萨菲亚夫人回以一个匆忙而略显紧绷的颔首,注意力显然已完全被眼前的官员牵制。
——
塞缪尔走出宅邸大门,正准备沿街走向主干道去招呼一辆马车——
“塞缪尔叔叔?”
一个稚嫩而充满惊喜的声音响起。
塞缪尔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一辆熟悉的、属于别墅的轿式马车,在他身旁缓缓停下。
车窗里,探出安娜贝尔和小威廉兴奋的小脑袋。
而多萝西女士正坐在他们对面,她的目光越过孩子们,直接落在塞缪尔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刚刚走出的那栋宅邸的大门上。
“莱恩先生?”多萝西女士的声音透过微开的车窗,带着一丝凝重,“您怎么会……从这栋房子里出来?”
塞缪尔立刻听出了她话里的深意,她认出了这房子,这也代表着她知道了发生在昨日的案情。
“多萝西女士。”塞缪尔平静地回应,“我受弗拉德先生委托,前来向刚刚遭遇不幸的阿克苏先生家人表达慰问。”
“慰问……”多萝西女士的嘴唇抿地更薄了,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满溢出来,“弗拉德先生……和这位银行家,很熟吗?”
“商业上的泛泛之交。”塞缪尔沿用之前的说法,反问道,“倒是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这个时间他们通常应该在别墅上课。
多萝西女士对孩子们快速说了一句:“坐好,别探头。”
然后才重新看向塞缪尔:“我们刚才去了城里的电报局一趟,给孩子们在布达佩斯的父亲发一封电报,别墅里现在没有可靠的人能照看他们,只得带着一起。”
“原来如此。”塞缪尔了然,“需要我送你们回去吗?这一路恐怕不太平。”
多萝西女士犹豫了一下,她看了看马车里对塞缪尔挥手、全然不知恐惧为何物的孩子们,还是点了点头,“……有劳了,莱恩先生。”
塞缪尔拉开马车门,坐在了面对孩子们的座位上。
——马车缓缓启动。
车厢内,安娜贝尔抱着她的小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塞缪尔:“塞缪尔叔叔,你从那个好大好黑的房子里出来!那里是不是就是……”
“安娜贝尔!”
多萝西女士立刻出声制止,声音严厉,慌张的脸色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坐好,不许问东问西。”
安娜贝尔被呵斥,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她从小威廉手里抢过一份皱巴巴、油墨味很重的报纸,献宝似的递给塞缪尔。
“塞缪尔叔叔,你看!报纸上画了怪兽!跟故事书里的一样!”
塞缪尔接过报纸,目光首先掠过头版——并非关于什么吸血鬼,但巨大的黑体字标题触目惊心:
“保加利亚军队已推进至恰塔尔贾!首都门户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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