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快速穿过空旷的候车区,重新踏入冰冷的夜风与飞雪中。
一离开站房的遮蔽,声音瞬间变得清晰而刺耳。
枪声如同爆豆般从列车中传来,混杂着嘶吼与玻璃破碎的脆响。
他借着站台灯柱和雪地反光提供的微弱视野,望向多瑙黎明号。
大部分车厢窗户漆黑,但其中一节却透出混乱的光亮和晃动的人影。
而车厢外的景象,更是让塞缪尔瞳孔微缩。
密密麻麻。
扭曲、蹒跚的身影,层层叠叠地拥挤在那节车厢的门外和窗下,它们徒劳地拍打着钢板和玻璃,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全是感染种,数量远超他的想象。
透过那些未被完全遮挡的车窗,可以隐约看到车厢内部同样一片狼藉。
人影在晃动,端着枪,枪口焰光不时闪烁,显然正在艰难地抵御着试图冲破防线的怪物。
塞缪尔心中那点关于东方快车的隐忧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严峻的即视感——釜山行。
他的视线迅速扫过,鲍里斯安排的那些士兵在哪里?他们本应控制局面,但此刻,除了感染种,他看不到任何穿制服的身影在车外活动。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捕捉到身旁有什么东西在动。
塞缪尔瞬间转头。
一只感染种!
它就在几米外,佝偻着背,姿态扭曲,脸上糊着半干的血迹,它似乎刚刚从某个角落爬出来,正对着塞缪尔的方向。
四目相对。
风雪在他们之间打着旋。
塞缪尔紧绷着,但那只感染种没有像它的同类那样发出嘶吼扑上来。
它只是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得像个生锈的玩偶。
然后,在塞缪尔凝神戒备的注视下,它竟缓缓地……低下了头。
它喉咙里继续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但此刻,那更像是某种困惑?或者说是……退避?
接着,这只感染种开始后退,一步,两步,拖着脚步,最后只留下一道渐渐被风雪抹去的拖痕。
塞缪尔站在原地,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胸前那枚吊坠。
是它。
这些感染种将其中的气息误认为了……同类,或者至少是“不应攻击”的存在。
—————————————
车厢内,枪声四起。
从守车离开不过半小时,车厢内早已成为硝烟弥漫的战场。
告死鸟与塞梅尔维斯背靠着座椅残骸,急促地更换着弹匣,其他乘客举着枪瑟缩在后,地上散落着弹壳和几具不再动弹的感染体。
“见鬼……”塞梅尔维斯啐了一口,脸上沾着不知是谁溅上的血点。
“枪声把它们都吸引过来了。门——我们得把门关上!”
“你们先离开,我去关门。”告死鸟没等回应,离开座椅的掩护,径直冲向那聚集了无数鲜血与哀号的危险禁地。
她快速将最近几只感染种头颅打碎,硬生生在尸潮中撕开一道路。
跨过堆积的尸体,她慢慢将门缝处的感染体逼退,在最后一只爪子伸进来的刹那,用肩膀狠狠撞上沉重的车门。
“不行,这些家伙数量太多,我们根本对付不过来。”
塞梅尔维斯靠在墙边喘息,车窗外,影影绰绰的感染体仍在汇聚,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
“嗷啊啊……”
从列车外涌入越来越多的感染种。他们穿梭在各个车厢间,如同癌细胞一般增殖、扩散。
号哭一声接着一声,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歇。
“弹药还够,”塞梅尔维斯检查完最后一个弹匣,“但很明显,我们人力不足。”
告死鸟沉默地填充子弹:“眼下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什么?”
“我们的火力无法突破感染种的防守,应该去其他车厢争取尽可能多的乘客。”告死鸟如此说道。
塞梅尔维斯苦笑:“来的路上,我们所见的车厢都被士兵占领了。或许存在尚有理智的乘客,但我对此不抱过多期望。”
“还有一个地方……”告死鸟的目光投向列车后方,“就在守车后面,鲍里斯答应过我不会动它。”
“所以你相信重塑之手成员的承诺?”塞梅尔维斯明显的质疑道。
“很遗憾,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至于他的承诺是否为真……”告死鸟呼吸平稳,枪口对准因撞击而愈发脆弱的车门,“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
叩——叩——叩——
不是撞击,是带着节奏的敲击声,从车门传来。
车厢内的乘客瞬间僵住,枪口齐齐指向声音来源。
外面的嘶吼和撞击声,不知何时竟然停了。
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了车门附近。
告死鸟与塞梅尔维斯交换了一个惊疑的眼神。塞梅尔维斯微微侧身,从车窗破损的角落谨慎地向外窥视。
只见车门处,那些狰狞的感染种,此刻竟主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一个人影,正踏在满地的污血与残骸上,再次抬手叩响了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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