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树莓!”
人们迫不及待地涌到野树莓的身边,将她团团围住。
野树莓抬起沾满血污的小脸:“大家都来了……我以为,你们再也不会理我了……”
“别这么说,小树莓!”艾玛用她那只独眼坚定地看着女孩,“孩子们喜欢你,从来都不是因为你是不是血食怪!”
塞梅尔维斯拨开人群,眼神中透着一丝赞许:“刚才我们在窗户外面都看见了。你把木桩插进了那个家伙的胸口,这很勇敢……”
一张张热切的脸围拢在少女身边,将她的脸颊也烤得通红。
野树莓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谢谢你们。”
“呵呵……真是感人的团聚!不如大家一起坐下来,喝点什么?”
角落里忽然响起熟悉的、阴恻恻的声音,将所有人的目光一并吸引了过去。
塞梅尔维斯:“这是……”
无数尸体堆积成一座令人作呕的血肉山丘。
山丘的地质表层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露出半透明的青灰肉层,肠子与内脏一团乱麻般挂在外面,鲜血自山峰蜿蜒而下,泥沼一般黏稠。
鲍里斯便是坐在这座山丘上方,悠闲得像是坐进了柔软的沙发。
告死鸟的目光扫过那些依稀可辨的衣物,声音带着怒气:“列车上的乘客,还有士兵……”
“你的想象力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啊,伊格丽卡。”
鲍里斯脸上的笑意加深,“你怎么知道这里只有乘客和士兵呢?”
塞梅尔维斯瞳孔骤缩,她眼尖地在山丘中找到了熟悉的制服和标记。
“这是,七十七分队的人,我的……我曾经的同僚们。”
“是啊。”鲍里斯轻描淡写地承认,暗红的眼眸掠过调查员,“我嫌他们碍事,早在他们上车前就一次性解决了。没想到……还漏了一个。”
告死鸟厉声质问:“为什么?”
鲍里斯沉默了片刻,脸上的戏谑渐渐褪去:“因为我对这一切都感到厌倦了,伊格丽卡。”
“无尽的战争、流浪、痛苦……那些愚蠢的人类和他们无休无止的征伐游戏。”
“你知道这一切的根源是什么吗?”他拎起垂在身侧的一只柔软无力的手臂,任由鲜血顺着肌肉的弧度汩汩流下。
“血。我们脚下的土地流淌着太多不同的血液。”
“无法融合,无法消失,只能相互侵蚀、撕咬,彼此仇恨,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生生不息地纠缠。”
他的目光短暂地投向告死鸟,“为了打破这永恒的循环,我尝试了各种方法……包括加入解放阵线。”
告死鸟看着鲍里斯:“你本可以告诉我这些。”
“这没什么好说的,伊格丽卡。” 鲍里斯摇了摇头,仿佛甩掉一个无聊的念头。
“你只需要站在那里,闭上双眼,感受着脚下土地哭声一样的脉动,就什么都明白了。”
“后来,在你离开之后……在曾经的同志们都不再活动之后。”
“那位来自远方的歌者听到了我的祈祷,为我指引了一条新的道路……” 他一手指向身后堆叠的尸体们,眼神炽热。
“一条让我们血脉相连的道路!所有人都成为血食怪,没有隔阂与冲突,只有彼此的理解与共鸣——”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军官原地消失,子弹只来得及击中几只蝙蝠的虚影。
下一秒,他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告死鸟背后。
“第二枪。这可真叫人伤心啊,伊格丽卡。”声音贴着列车长的耳畔响起,冰冷刺骨。
告死鸟声音斩钉截铁:“你错得离谱,鲍里斯。你以为血脉真的能终结一切冲突?”
“人与人之间冲突永远不会结束。它不仅来自血脉,也来自误解、恐惧……甚至是爱。”
“血脉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将一切都归结于此,这是彻头彻尾的逃避。”
“呵呵……” 鲍里斯低笑起来,“你还是那么容易被表象迷惑。误解,恐惧,爱——这一切都源于我们内心的本能。”
“而驱使这本能的钥匙,正是血脉。”
血食怪站在血肉铸就的山丘前,张开双臂,眼神也变得炽热。
“想象一下,伊格丽卡!想象一个没有流血的世界!”
“当所有人都摆脱了自己的肉体局限,平等地生活在永生之中……”
“每一滴血都将是彼此之间的纽带,所有的心跳与呼吸,将为同一个目标而存在。”
“无论你身在何方,肤色如何,血脉都会将我们连成一个庞大的家族,永远不再有敌人。”
他炽热的目光扫过仓库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告死鸟冰冷的脸上。
“而这,不正是我们所希望的吗?”
“一个没有流血的世界?”告死鸟环视满地的狼藉,声音里充满了讽刺,“这里的血已经够多了。”
“看看这满地的狼藉吧,鲍里斯。你正在创造另一种形式的战争,而非终结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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