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也是他偷的。”尧斋撑着地面站起来:“他偷水,是为了让恕瑞玛陷入混乱,方便他找冥王。至于华夏社收买民心、制造叛乱,都是障眼法。”
“现在怎么办?”夏炎问。
“追。”尧斋说:“不能让他拿到冥王。”
他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摔倒 陶华扶住了他。
“你的身体不能再打了。”陶华说:“骨裂、失血、体力透支,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我知道。”尧斋说:“但我不能不去。”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臂上的绷带又缠紧了一圈,然后迈开了步子。
陵墓深处,天照大帝的石棺前,这里汇聚了不少海盗猎人以及其他干部。
内瑟斯站在石棺旁边,看着石棺盖子上那个雕刻的人像。他的暗金色竖瞳里,映着石棺上那些古老的符文。
“冥王在哪里?”他问。
朱媺娖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朵发光的白色花朵。花朵的光芒照亮了她的脸,也照亮了她脸上那个复杂的表情。
“就在你面前。”她说。
内瑟斯低下头,看着石棺。石棺的盖子开始移动,不是被什么力量推动的,而是自己在移动。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发出金色的光芒,光芒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光柱,直射墓室顶部。
石棺的盖子打开了。
里面躺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尸体。天照大帝的尸体,已经干枯了,皮肤像羊皮纸一样贴在骨头上,他的身体没有腐烂,甚至还有一种淡淡的、像是檀香的气味。
“冥王呢?”内瑟斯扫视石棺内部,试图看到什么东西,但这里只有尸体。
“冥王就是他的眼睛。”朱媺娖说:“天照大帝的右眼,不是普通的眼睛。它叫轮回眼,能看透生死,能操控灵魂,能……”
她没有说完,内瑟斯就已经伸手去取那只眼睛了。但也就在他的手指将要触到天照大帝的眼睑时,一道灰白色的烟雾从墓室入口涌了进来。
烟雾凝聚成人形,是格雷夫斯。勇者小镇的镇守者,自然系烟雾果实能力者,海军本部上校。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衣,衣领竖得高高的,头发还是那样灰白、乱糟糟的,像一团没有散尽的烟雾。但他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内瑟斯。”格雷夫斯的声音很冷:“你在袭击世界政府的加盟国……恕瑞玛帝国!”
内瑟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格雷夫斯。”他转过身,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你来晚了。”
“不晚。”格雷夫斯抬起手,指尖冒出灰白色的烟雾:“正好赶上。”
烟雾化作无数道烟箭,射向内瑟斯。
内瑟斯的身体瞬间沙化,烟箭穿过他的身体,打在后面的石壁上,留下一个个拳头大的洞。沙化后的内瑟斯重新凝聚,但格雷夫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烟雾从他的身体里扩散开来,弥漫在整个墓室中,将内瑟斯笼罩在其中。
“我说了,自然系对自然系,谁也奈何不了谁。”内瑟斯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但你忘了,这是我的主场。”
地面震动了一下。沙子从墓室的每一个缝隙中涌了出来,从石壁的裂缝里,从地板的接缝里,从石棺的四周。沙子汇聚在一起,形成一只巨大的、由黑色铁砂构成的拳头,一拳轰向格雷夫斯。
格雷夫斯化作了烟雾,拳头穿过了他。
“我说了,谁也奈何不了谁。”格雷夫斯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
两个自然系能力者在墓室中展开了激战。烟雾和沙子交织在一起,时而化作利刃,时而化作盾牌,时而化作巨兽。墓室在震动,石壁在开裂,石棺在摇晃,整个陵墓都像是要塌了。
鹿乃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她穿着紫绶仙衣,是隐身状态,跟着内瑟斯的脚步一路追到了陵墓深处。六饼他们跟在后面,但被铁砂胡狼军团拦住了,只有鹿乃因为隐身顺利地穿过了战场。
她看到了内瑟斯和格雷夫斯的战斗,看到了朱媺娖站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朵发光的花,看到了石棺里天照大帝的尸体。
然后,她看到了那只眼睛,在云纹眼的力量下宛如太阳一样的眼睛。
天照大帝的右眼是睁开的……不,不是睁开的,是被什么力量撑开的。眼睑被无形的力量拉开,露出下面那只眼睛。那只眼睛不是黑色的,不是棕色的,不是蓝色的,那是紫色的,深紫色,紫得像黎明前最后一刻的天空。
瞳孔里有一圈一圈的纹路,像水中的涟漪,一圈套一圈,从中心向外扩散,无穷无尽。
轮回眼。
鹿乃看着那只眼睛,那只眼睛也看着她。
不,不是“看”,轮回眼没有视觉,它没有在看任何东西。它只是在“存在”,存在在那里,像一颗沉睡了几千年的种子,等待着什么。
莫名的,鹿乃伸出手。她的手很小,手指很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那只手穿过烟雾和沙子的战场,穿过格雷夫斯和内瑟斯的激斗,穿过几百年的时光和几千里的距离,轻轻地、无声地,触到了那只眼睛。
轮回眼融化了。
不是融化,是流动。它从天照大帝的眼眶里流了出来,像一滴紫色的泪水,顺着鹿乃的手指,流到她的手心,然后从手心流到她的手臂,从手臂流到她的肩膀,从肩膀流到她的脖颈,最后流进了她的右眼。
鹿乃感觉到一阵剧痛。不是肉体的痛,是灵魂的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意识深处扎了根,发了芽,长出了枝叶。
她张了张嘴,想叫,但叫不出声。她的身体开始发软,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在她眼中变成了一个旋转的、扭曲的、由无数色彩构成的漩涡。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朱媺娖是第一个发现鹿乃的,不是因为她看到了鹿乃,鹿乃穿着紫绶仙衣,是隐身状态,她是感觉到了鹿乃的气息。花朵果实的能力让她对生命的气息格外敏感,而鹿乃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像是一盏灯被突然点亮了。
朱媺娖冲了过去,穿过烟雾和沙子,穿过激战中的内瑟斯和格雷夫斯,在墓室的角落里,她伸出手,触到了一个柔软的小小的身体。
鹿乃倒在地上,右眼紧闭,左眼半睁,瞳孔涣散,呼吸微弱。她的身体在发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
朱媺娖抱起她,转身就跑。
“朱媺娖!”内瑟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带走了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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